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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乐园之主，皱了皱眉。
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俯身，捏住幼崽的下巴，动作生硬但很轻，一点一点把那些米粒和粥渍擦干净。
灰玉仰着脸，一动不动，眼睛却偷偷看着父亲。
那层薄薄的、总是隔在中间的冷意，好像被粥的热气熏化了一些。
“慢点吃。”
蜘蛛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但小灰玉的细腿倏地舒展开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
“是，父亲大人。”
一顿晚餐，进食的速度不快，寝殿是难得的响动。
乌鸦侍从停在金属架子上，它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冰冷的圣殿，蜘蛛大人竟然也能享受到人间烟火。
小夫人没出现的时候，圣殿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蛛丝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即使偶尔，父子两个一起吃饭，也全程没什么交流。
路易首领在的话就还好，他是最喜欢跟灰玉说话的。
一顿饭结束。
灰玉拉着余芝芝的小拇指，轻声问：“母亲大人，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蜘蛛的视线立即投了过来。
带着一丝不满。
余芝芝用纸巾轻轻擦拭幼崽嘴角的小米粒：“可以呀，我们一起睡。
反正，床很大。”
灰玉的八条腿同时绷直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真、真的吗？真的可以一起睡？和母亲一起？”
余芝芝笑着点头，兔耳温柔地垂下来：“嗯，还有父亲。”
灰玉转头看向父亲大人。
蜘蛛站在几步之外，黑色长发垂落在肩侧，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床很大。”
蜘蛛开口，声音很平，“但也没大到需要三个人挤在一起。”
余芝芝抬起头看他。
“不是挤，是睡一起。”
她纠正道，又低头看着怀里的蜘蛛幼崽，“崽崽还小，需要安全感，对吧？”
灰玉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下来了。
蜘蛛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从余芝芝脸上移到幼崽脸上，又从幼崽脸上移到那张巨大得能睡下十个人的床上。
沉默了三秒。
“……随你。”
他说，转过身，黑色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
余芝芝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
她抱起幼崽，朝那张大床走去。
寝殿的床确实很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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