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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婉无奈，“我又不是学这个的。”
“你对人文艺术有感觉，反正糊弄我绰绰有余。”
方士谦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主观感受又没有对错之分。”
渡轮航行的速度不算太快，船身后白色浪花不断翻涌又荡开，在深蓝的锦缎上划出一道渐隐的轨迹。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这个建筑和地理位置结合得恰到好处。
就像H市的雷峰塔配上夕阳的背景才算西湖十景，悉尼歌剧院的帆船形状，刚好和你所航行的海湾相得益彰，远远看去，就像飘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
……不过我以前好像有看到过，说这个建筑的设计师灵感来源是一种水果，并不是船。”
“切开的橙子。”
方士谦补充。
“那就是了，我在想既然这些壳体都是‘橙子’切开的一部分，那么把它们拼起来是不是能还原成一个球体？”
方士谦拿出在荣耀装备编辑器里练出来的眼力观察每片壳状屋顶的半径和曲度：“肯定不能，这些连球的一半都拼不出来。”
“空间想象能力这么强的嘛。”
“我对组装什么的比较在行。
要是家里各种机械器具和电器坏了都要你修的话，你对这些也会敏感起来的。”
“我觉得你这句话有因果倒置的嫌疑。”
岑婉笑道，“像我这种人，不把东西搞坏就谢天谢地了……这么说，你为什么不玩枪系？机械师和弹药专家的技能应该都蛮对你胃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玩？”
虽然岑婉看不到方士谦的脸，但她能想象出他的表情，就像他的人一样，骄傲、自信，又有几分深藏不露的矜持和自制。
“你玩治疗主要是因为治疗在你心里最有挑战性吧，其他的你也能玩得很好。”
“差不多是这样。”
“连治疗都要双卡双待，我还能说什么呢？你是真的很喜欢新鲜和挑战。”
“可能这就是我喜欢旅行的原因。”
方士谦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倚靠在栏杆上，沿途的风景都成了他的背景：“虽然看什么东西都脱不了主观，看来看去都是自己，但一成不变的日常实在让我厌倦。”
是需要通过外界不断的反馈和刺激来进一步明确自我定位、从而获得前进动力的类型吗？岑婉陷入了思索，这一点倒是跟她有点相反呢。
方士谦继续说下去：“我这种喜欢冒险的好动因子可能是家族遗传的，我爸妈巴不得抛下工作一天到晚在外面旅游，像这样全家到国外过年的操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很多人为了职业打电竞和家里不知道吵了几次架，离家出走、断绝关系我都听说过，但我们家完全是theopposite，成年后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这种自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岑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顺着海风飘向了南半球的天空。
“……我认为是。”
方士谦对这个直抓核心的问题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但我逐渐意识到要实现它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即使对有读心能力的人来说，这个回答也过于谜语人了。
岑婉不知道方士谦说的“它”
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象的东西是怎样的，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他过去二十三年的种种经历和感受，信息密度非常大。
好在方士谦看起来只是自言自语式的感慨，并没有想要让她理解和回应的意思，下一句话就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泡点茶，看会儿书？”
岑婉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她把书的封面拿到手机前面晃了晃，“其实就是没什么安排，今天想给自己放个假。”
“《流言》，张爱玲，你骨子里真的是个文艺青年。”
方士谦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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