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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距小顺子五丈之处，淡金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那目光像在掂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玩物。
“小施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慈祥，像一位悲悯的老僧在训诫迷途的羔羊，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你可知道，贫僧为何被称为‘妖僧’？”
小顺子匕首横胸，嘴角那抹冷笑未褪，眼神里满是不屑：“因为你最会装神弄鬼？”
“因为——”
鸠摩罗什忽然笑了，那笑容从他嘴角开始，像水面上的涟漪般扩散，一直蔓延到整张枯瘦的面孔，皱纹堆叠，却未达眼底半分。
他的眼眶里，淡金色的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成两道细长的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贫僧从不亲手杀人。
贫僧只让人——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已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在晨雾中荡开，像一声无声的信号。
小顺子瞳孔骤缩！
他脚下的石面突然震颤——不是松动，是崩裂！
坚硬的青石竟如被巨力碾过的瓦片般炸裂，碎石混着尘土四溅，周遭丈许内的地面骤然塌陷半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深坑！
更可怕的是，塌陷的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裂缝如蛛网般爬向小顺子的脚踝，所过之处，石块簌簌坠落，发出“咔嚓咔嚓”
的碎裂声，仿佛脚下的大地随时会彻底崩塌！
“小心！
是硬功震地！”
胖和尚在后方嘶声大吼，铜铃大眼几乎瞪出眼眶，脸上的肥肉因急怒而颤抖，“这妖僧以内力硬撼地面，借地势困人，一旦失足坠下去，非被活埋不可！”
小顺子足尖猛点，追风飘渺步全力发动，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然而那塌陷的范围竟在鸠摩罗什的内力催动下不断扩大，他退得快，裂缝蔓延得更快，转眼间已追到他的脚后跟上，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从头顶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天灵盖！
“卑鄙——”
他刚喊出声，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是卓然。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对着那坠落的岩石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淡得像晨雾中的一缕轻烟，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厚重，仿佛蕴含着山岳般的沉稳。
岩石撞上气浪的瞬间，竟如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噼啪”
一声脆响，尽数崩碎，化作漫天石粉簌簌落下，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小顺子跌坐在地，低头一看，方才立足之处已彻底塌陷，露出下方黑黢黢的空洞，碎石还在不断滚落，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方才若慢上半分，此刻早已坠入深坑，被埋在乱石之下，再无生还可能。
“不错。”
鸠摩罗什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从卓然身上扫过，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猎物，带着审视与贪婪，“中原盟主，终于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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