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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云媚的意识便彻底清醒过来。
她能感觉到，手腕上冰冷的药水，往她的身体内流淌。
能感觉到，陆京墨即便伏在床前沉睡，也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云媚的眼圈微微一红。
她凝眉，眼神轻颤着，落在陆京墨的脸上。
她抬起手指，指尖轻轻和陆京墨的脸颊相碰。
许是许久不曾打理过，他的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摸起来有些硬。
云媚贪婪地触碰着他，希望能把这些时日的遗憾，全都弥补。
就在她的指尖，游移到男人的鼻梁上时，陆京墨漆黑的眼睫细细颤了颤。
云媚注意到他要醒来，立刻收回手，闭上眼睛。
许是心虚，薄薄的眼皮下，她的眼珠轻轻滚动两下。
陆京墨直起身，他下意识抬手，在云媚的额头上轻碰两下，感觉温度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心。
他又站起身，走到一侧，把干毛巾用温水打湿，像往常一样，给云媚擦拭脸颊。
边擦，他边低声说着，试图唤起云媚清醒的意识。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想好清醒后要最先吃什么了吗？”
“媚媚，今天太阳不错，一会儿我陪你出去转转，好吗？”
“你不是最喜欢吃糖炒栗子了吗？虞穗送来好几次了，但你都没尝到，冷了就被我收起来了。”
“你放心，等你醒来了，全都补给你。”
云媚极少听到陆京墨这样话多的时候。
在她的记忆中，陆京墨总是寡言清冷的，即便表达爱意，他也更喜欢通过身体和行动。
极少会在嘴上说。
当初如果不是毕业的时候，有人给云媚告白，陆京墨甚至还能再憋一阵子。
他向来情绪内敛，冷静自持。
这样温柔，又细碎念叨着的陆京墨，云媚几乎没见过。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渴望了那么长时间的温柔和在意，陆京墨却在她意识混沌不清之后，才终于表达出来。
云媚委屈地皱了皱眉头。
陆京墨，你让我吃了好些苦。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云媚想着。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湿润的水渍蔓延开。
陆京墨注意到她眼角的泪痕，眼瞳微微一颤。
“媚媚！
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喑哑急切的嗓音自耳侧响起，云媚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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