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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中院里,街坊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脚尖碾着地上的碎雪,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低声议论。
谁都知道贾家的事像团缠了泥的乱麻,沾不得,可瞧着秦淮茹抱着襁褓里的贾财蹲在台阶上抹眼泪,孩子小脸蜡黄,哭起来气若游丝;再听听东屋里时不时传出棒梗“嘿嘿”
的傻笑,那笑声傻愣愣的,撞在寒冬的空气里格外刺耳,终究还是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说起来,棒梗这孩子也是真命苦。”
三大妈往冻红的手心里哈着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小时候偷鸡摸狗是不学好,可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成了个傻子,往后三五年、十年八年的,可怎么活?”
旁边有人跟着叹气,也有人撇撇嘴——谁不知道棒梗以前多横,抢孩子零食、偷街坊晾的衣裳,如今这样,倒像是报应。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枯瘦的手指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纸币边角都磨卷了。
他走到秦淮茹面前,把钱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秦淮茹,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四级钳工,工资每月就那么点,还得攒着防老。
这十块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奶粉、红糖,补补身子。”
他特意把“四级钳工”
几个字说得重,像怕人不知道似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我日子也紧巴,能捐这些够意思了。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牙痒痒,心里暗骂易中海老狐狸——明着捐钱做好人,实则在院里摆老资格。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十五元纸币,“啪”
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亮得能惊飞屋檐下的麻雀:“东旭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孩子就是我的亲孙子!
这十五块钱,不算多,先给孩子治病要紧!
不够再说!”
他特意比易中海多捐五块,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那股子想压过易中海一头的架势,明眼人都看得透透的。
闫埠贵揣着手在旁边转悠半天,眼珠转得像算盘珠,终于慢吞吞地从布兜里掏出十块钱。
这钱是他从这个月的菜钱里抠出来的,买白菜时跟小贩磨了半天才省下的。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贾家还欠着他两斤粮票呢,回头就说这钱抵了粮票,横竖不亏。
递钱时,他还特意捏着钱角晃了晃,叮嘱道:“秦淮茹啊,这钱你可得省着花,一分一厘都是街坊邻居的血汗钱,别让你婆婆拿去瞎折腾。”
他才不信贾家能翻身,多拿一分都是肉疼,这十块钱,不过是走个过场,保住自己“读过书、明事理”
的面子罢了。
有三位大爷带头,邻居们也陆陆续续掏了钱。
二大妈摸出五毛硬币,叮当一声扔进秦淮茹的搪瓷盆里;傻柱家隔壁的小王捐了一块,还叹着气说“孩子遭罪”
;连平时最抠门的刘大爷都捏着两张角票,犹豫半天塞了过去。
纸币硬币凑了小半盆,叮当作响,倒像是在给这场“爱心戏”
敲边鼓。
秦淮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给众人磕头,眼泪鼻涕把蓝布褂子的衣襟都打湿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大爷、谢谢婶子”
。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眉头皱得像拧成的绳。
他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手里管着后厨的采买,外快不少,二十块钱不算什么。
可秦京茹怀着孕,家里处处要用钱,婴儿床、小被褥都得置备,哪有闲钱填贾家的窟窿?正想找个由头溜回屋,秦淮茹却偏偏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是威胁,是提醒他别忘了以前帮他遮掩过的那些“小事”
。
何雨柱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币,“啪”
地扔在石桌上,声音闷闷的:“拿着吧,给孩子看病。”
钱摔在桌上时,他看见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眼神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堵——被人用眼神逼着掏钱,再宽裕也觉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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