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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含烟忽然想起了萧明月。
明月也漂亮，但明月的漂亮是尖锐的，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锋利，明亮，带着随时可以出鞘的气势。
明月说话快，走路快，连笑都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劲儿，让人觉得她随时都在跟什么东西较劲——跟命运较劲，跟人较劲，跟自己较劲。
而简鑫蕊不一样。
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好刀，你看不到刃，甚至感觉不到威胁，但你知道那刀是锋利的，而且握着刀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拔，什么时候不该拔。
“蒋小姐？”
简鑫蕊先开了口，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初春时节解冻的溪水，凉丝丝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不请我进去坐坐？走廊里还是有点冷的。”
她说着，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嘴角轻轻扬起，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而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灯被轻轻拧亮了，温润的光从她眼睛里、从她眉眼间一点一点地漫出来，让对面的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蒋含烟的手指从门把上松开了，往后退了两步，把门彻底打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皱巴巴的棉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
她下意识地用手拢了一下头发，又扯了扯衣角，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这种人面前，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发，又有什么区别呢？
志生跟在后面，向蒋含烟介绍道：“简鑫蕊，我朋友，她想和你谈谈，蒋小姐，你放心，她和我一样，是来帮你的，绝不会伤害你。”
蒋含烟本来就对志生有好感，听志生说完，点了点头。
低声说：“谢谢！”
简鑫蕊走进房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分明是酒店送上来的，饭菜还算可以，但没动多少，看到了站在一旁满眼都是担心五十多岁的妇人，一想也是蒋含烟的母亲，便笑着说：“阿姨，你也坐下，别担心，我和戴总是朋友，与萧明山没什么关系，决不会伤害你们。”
简鑫蕊的声音温柔平静，不紧不慢，无形中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对自己母亲的尊重，更让蒋含烟对简鑫蕊增加了一分好感。
“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她问蒋含烟，语气平和，既不像责备，也不像刻意的关心，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蒋含烟站在房间中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话到了嘴边，看着简鑫蕊那双温柔而沉稳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在这个人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简鑫蕊微微仰着脸看着蒋含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咄咄逼人的光，而是像月光洒在湖面上那种光，安静的，清冷的，却照得见水底的一切。
“蒋小姐，坐吧，”
简鑫蕊说，下巴朝床沿的方向轻轻扬了一下，“我们聊聊。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萧明月，更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故事，听完了，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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