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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确实是好酒。”
又细品了一口桂花酿，李镇又吃了一口酱牛肉，“确实好吃。”
牛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确是主要的农耕劳动力，所以吃牛的还是极少的。
这吃得少，自然是会做的就少，能做好的那就更少了。
张新月嘿嘿一笑，又给李镇满上一杯：“姐夫是个懂行的。
这牛肉啊，是城外老孙头家的。
他们家三代养牛，专供醉仙楼。
那牛可不是随便杀的，得是老死的、摔死的，官府验过了，发了文书，才敢宰。
这醉仙楼的老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
李镇又夹了一块，慢慢嚼着。
牛肉炖得酥烂，酱香里带着一丝丝甜，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好酒好肉好风光啊。”
许是多喝了一些酒的缘故，脑袋里晕晕的，一双眸子不自觉的开始眯了起来。
琵琶声忽然拔了个高腔，像一只雀儿从林子里窜起来，直直地往云里钻。
弹琵琶的姑娘手指飞快地抡着弦，铮铮淙淙的，听得人心里头痒痒的。
那唱曲儿的也不甘示弱，声音跟着往上攀，攀到最高处，又悠悠地滑下来，像月光顺着屋檐往下淌。
李镇眯着眼，觉得那声音像是化成了一条绸子，绕着他的脖子，软软的，滑滑的。
古琴的声音低下去，成了若有若无的底子，像远处山间的溪水，不仔细听就听不见。
弹琴的姑娘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慢慢地抹，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在心尖上刮过。
她的侧脸被烛光映着，鼻子挺挺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舞女们转得更快了。
领舞的那个穿一身水红色的裙子，裙摆转起来像一朵倒扣的荷花。
她的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往后仰的时候，几乎要贴到地面，手里的水袖却直直地甩出去，在半空中定了一瞬，才缓缓地落下来。
李镇眯着眼看她，觉得她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一尾鱼在水里游，又像是一片云在风里飘。
张新月靠在软枕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手里端着酒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脑袋随着曲子的节拍轻轻地晃，晃得很有规律，像是老僧敲木鱼。
曲子又换了一首，这回是首慢的，慢得像是走不动路的老牛。
琵琶声疏疏落落的，隔好久才响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
领舞的那个姑娘忽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慢慢地弯下腰去，头发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地响，像是一阵细碎的雨。
她弯到最低处，停住了，整个人像一弯新月挂在那里。
“美哉……”
李镇嘟囔了一声，紧接着，他忽然听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我亲眼看到了，就是进了这里面。”
“嗯？怎么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嘴里喃喃了一句，下一瞬，李镇的酒便醒了大半。
这声音，似乎是红儿的声音。
他猛地坐直身子，张新月还在那儿晃脑袋，浑然不觉。
曹旭倒是反应快，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咽。
“殿下，这声音似乎像是你身旁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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