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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抱着后脑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翘一翘的,像是在打拍子。
他看着前方那条弯弯曲曲的官道,路两边是稻田,有些早稻已经开始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下来,在风里一摇一摇的。
远处有几座小山,山上种着竹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唱歌。
“不远,也就七八里地吧。”
李镇头也不回,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赵虎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稻田里。
他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白色背影。
七八里路对现在的他和王全来说,这简直是要命的酷刑。
他已经把能脱的都脱了,外衫搭在肩上,袖子挽到了胳肢窝,靴子里的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水泡就在鞋底上碾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秋天,光是在这太阳底下晒着可就够受的了。
“快点跟上,趁着天没黑赶到,还能抓几条鱼。”
李镇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赵虎叹了口气,把搭在肩上的外衫重新披好,弯下腰,咬着牙迈开步子。
身后的王全也深吸了一口气,圆滚滚的肚子跟着颤了两颤,然后低着头,像一头倔强的老牛,闷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官道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太阳沉到山脊后面的时候,三个人终于走到了那片河滩。
小河不宽,水面上横着一座半塌的木桥,桥身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木头上还长着几丛野蕨,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桥了。
桥下的水倒是清澈,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苗。
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漂来的梧桐叶,被落日余光一照,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
河滩上铺着一层干净的沙子和被水冲得圆溜溜的石头,几丛芦苇靠在岸边,芦花已经白了,风一吹就簌簌地摇。
王全一屁股跌坐在河滩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圆滚滚的身子瘫在沙地上,像一只搁浅的海豚,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赵虎比他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他把靴子脱了,脚底板上三个水泡有两个已经磨破了,袜子上洇着淡淡的血印。
他把脚浸进冰凉的河水里,疼得抽了口凉气,然后整个人往身后的大石头上一靠,闭上眼睛,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日子?虽说常年押送,五十里对他们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可架不住信王走的快,而且还远,早就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你们两个呀,还不如我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子呢。”
李镇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说道。
他把靴子和外衣往岸边一甩,赤着脚踩着鹅卵石走到河边,弯腰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河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舒畅地呼了口气。
随后他直接躺在了河里,这条河不深,他脑袋靠在石头上,整个身体没在水中。
“舒服!”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跟着,忽然出手一拍,将一条约莫着有两斤左右的鱼给拍到了岸上。
“今晚咱们吃鱼!”
:()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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