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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死得不甘心的人,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肉身,就会附在猫啊狗啊的身上,回来找仇人索命。
十月革命那年被枪毙的贵族,大清洗时期失踪的知识分子,列宁格勒围城战饿死的老百姓,那些冤魂散不去,就顺着涅瓦河的风飘,飘到哪算哪。
可安东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他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林场工人,他从阿尔汉格尔斯克的小城市考到交大,每一分都是熬夜刷题刷出来的,平时在实验室里脏活累活都是他干,同组的同学请假,他帮着顶实验,低年级的师弟师妹不会做算法,他熬通宵给人讲题。
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仇人,会附在狗身上回来找他。
他一开始以为是狗得了什么病,抱着扎哈尔卡去了兽医院。
兽医是个留着大胡子的鞑靼人,给狗做了全身检查,听了心跳,摸了肚子,甚至抽了血去化验,最后摆了摆手说:“安东·谢苗诺维奇,你这狗健康得很,比我还健康。
你看这牙口,这肌肉,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能是最近在外面受了惊,过几天就好了。”
安东半信半疑地把狗抱回了家。
可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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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哈尔卡开始往家里叼东西。
不是普通的狗喜欢叼的骨头、木棍,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一天叼回来一个旧的铜制团徽,上面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第二天叼回来一枚一九六一年的苏联戈比,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第三天叼回来半只女人的银耳环,上面的珍珠还完好无损。
最吓人的是第四天,它叼回来一截人的手指,指头上还戴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锡戒指,戒指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Ф”
。
安东吓得魂都飞了,拿旧报纸把那截手指包起来,偷偷埋在了喀琅施塔得的树林里。
他蹲在还没化完的雪地里挖坑的时候,听见远处的芬兰湾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又像是很多人在笑,呜呜的,顺着风刮过来,刮得他耳朵疼。
回到家的时候,扎哈尔卡正蹲在门口,看着他,又笑了。
嘴角咧得更大了,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牙龈。
安东忽然发现,它的牙齿好像比以前尖了很多,也长了很多,不像是狗的牙,倒像是狼的。
那天晚上,安东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都动不了,身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胸口别着写了号码的小木牌,脸都被雪冻得发青。
他们围着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人群前面站着一条黄狗,狗的脸慢慢变了,变成了一张他有点眼熟的年轻人的脸,那张脸他好像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见过。
安东猛地从噩梦里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连衬衣都湿透了。
他抬头一看,扎哈尔卡又蹲在床头边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窗外的月光照在它的眼睛上,反射出绿莹莹的光,像两盏小小的鬼火。
“费奥多尔?”
安东鬼使神差地叫出了那个名字——他们学院那个有名的“世子”
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乌里扬诺夫,是学校董事会某个委员的儿子,听说连他的入学名额都是走特殊通道来的,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抬着下巴,见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扎哈尔卡的耳朵动了一下。
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甚至发出了“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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