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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百。
千。
万。
十万。
百万。
千万。
一千两百万。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所有声音都退远了。
她听不见女店长接下来的介绍，听不见身后走廊里保镖们对讲机里传来的低频电流声，甚至听不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眼前只剩下那串数字。
一千两百万。
楚雨露爸妈在老家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三年前买的时候花了十八万。
一千两百万除以十八万……她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遍，算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那不是一件首饰，那是几十套她父母一辈子积蓄换来的房子。
“看什么呢？”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楚雨露猛地回头，闺蜜赵云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赵云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这颗蓝宝石……好大。”
赵云梦瞪大了眼睛。
楚雨露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颗蓝宝石，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三年前，她考上理工大学，爸爸带她去镇上唯一一家金店，挑了一个空心的黄金小佛。
那个金店的老板娘认识爸爸，说老楚你女儿有出息，考上了沪上的重点大学，给你打个八折。
爸爸笑着说不用打折，这是给我女儿的，不打折更好，更诚心。
她戴上那个小金佛的时候，金子是暖的，被爸爸的手心焐热的。
后来她来上海读书，室友们讨论过彼此的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男朋友送的礼物，她从来不参与那些话题，只是偶尔在被窝里摸一摸脖子上那颗小金佛，心里就踏实了。
而现在，她面前这条项链，价格是她那颗小金佛的万倍。
楚雨露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不是被奢侈品震慑的兴奋，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楚雨露想要那条项链，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如果她的前半生是一条由两百块牛仔裤和五百块大衣拼成的朴素河流，那么这条项链就是河流尽头她从未见过的大海。
它遥不可及，但她今天至少可以站在海边，看一眼它的颜色，记住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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