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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谦背对众人，身形挺拔如松，声音却透着无尽寒意。
“老姑，老宅此番获罪流放，虽说是受前窑务司提领牵连，但自身私心贪欲也是真。”
“祖父一直在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莫’字，如今老宅获罪，就算再与我们三房无关，可我们三房终是姓莫，我爹娘也不能彻底袖手旁观。”
“如今万国会在即，此事涉及国本，我等必当全力以赴，如若成功，我莫家必定再上一层楼，而祖父祖母等人自然也会受益。
可往往祸福相依，看不得我莫家好的也大有人在，不说其他，就说这烫手的‘官’字号，多少人暗中觊觎，恨不得我莫家犯下大错......”
顿了一下，莫少谦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虽有‘官’字号加身，但皇都局势，向来云谲波诡，水深难测。
盘根错节的势力博弈，各方角力，暗流涌动——绝非我等远在浮梁、偏安一隅的旁支所能窥见全貌。”
“高家，”
莫少谦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许就是某些人手中一枚探路的棋子，用于攫取利益的爪牙。
用的时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弃的时候也可以毫不犹豫。”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如今棋局风向有变，”
他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下的痕迹，“执棋者为求稳妥，弃子保帅，断尾求生，实属寻常。”
莫惊春此时也站起来，她来到桌边，手指拂过那锭白银。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这五百两白银与贵重头面，”
她接着莫少谦的话说道，“与其说是高家的赔罪之礼，不如说是他们背后之人授意的‘安抚’之资。”
抬眼，莫惊春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堂中每一张脸。
“意在买我们一个暂时沉默，”
语气虽缓，每个字却重如千钧，“现在不是深究他们之前种种逼迫背后的真实意图与勾连，而是他们想借此‘厚礼’达到什么目的。”
“目的？！
他们要做什么？！”
莫失让神色慌张又无措。
“爹，你想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莫惊春引导。
“做什么？！
我们要去府城打点......啊，阿春，你的意思是这高家是让我们赶快出发？！”
莫失让一副醍醐灌顶的神情。
“是，”
莫少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他应该是想尽快将我们打发出浮梁。
至于是在浮梁妨碍了他们的‘正事’，还是有‘事’在府城等着咱们，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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