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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第四箭，第五箭，射到我没有力气站起来为止，我不会怪你。”
“世人背弃承诺，是常有的事。”
这句话声音很轻。
但大柱听得很清楚，在场每一个长宁军士兵都听得很清楚。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大柱沉默许久，突然伸手将手中的长弓挂回到了马鞍上。
“我会遵守承诺，你走吧。”
“从这里到蛮族王廷，靠着你一双腿走回去至少需要七天以上......前提是如果你不会因为流血而亡的话。”
大柱翻身上马，语气冰冷。
“大人......”
百夫长闻言有些急了，刚想要再多劝说几句，却被大柱抬手止住。
“咱们今晚已经剿灭了呼延部的溃兵，缴获了大量战利品，将军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她，一个受了重伤的老家伙，草原上野兽横行，更何况她连食物都没有，能活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大柱深吸一口气：“不必再管她。”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其实对于萨满的死活，无论是李牧还是大柱都并不是太在意。
否则，今天李牧都根本不会放她离开大屯镇。
今晚的三箭，也是大柱自己的主张罢了。
战马嘶鸣了一声，在他胯下不安地踏着蹄子。
“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回大屯镇！”
大柱高呼着下达命令。
长宁军的骑兵们闻言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没有人再去关注萨满的状况。
“永生天啊......”
萨满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探进衣服的破洞里，摸了摸箭杆周围的血肉。
她转过身，朝南方走去。
每走一步，那支贯穿身体的箭就晃动一下，带动着伤口周围的血肉拉扯摩擦，那种疼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意志在几步之内崩溃。
但萨满的步幅一直很稳。
一步，一步，一步。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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