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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下依旧有凶猛的鱼类在攻击他，让他有种自己的下半参已经遍布白骨，不剩血肉的错觉。
太腾了。
昏睡又醒来不知多少次，窗外不变的夜空与星辰也看了无数次，记得某一次的恢复意识，他甚至升起微弱的绝望，认为时间已被对方施了魔法定格在长夜，而他要继续忍受那种陌生的、无力的、失去控制的折磨。
眼前都是对方比黑夜还要深刻的双眼。
漆黑而大的瞳孔就像吸收生命体的虫洞，仿佛实质，又仿佛虚无。
她、不，是他让自己一遍遍重复“要永远在一起”
的誓言，如魔鬼般从那些誓言中榨取令人无法共情的愉悦。
他喜欢顶着自己的脸与自己亲近，也曾恢复让自己魂牵梦绕过的俊秀脸庞，让自己再一次认清，喜欢的人已变成男人的事实。
这一夜清醒是折磨，梦境是光怪陆离。
曾经迷恋的掌控，现在变成令自己痛苦的根源，曾经想一想都心跳加速的压迫感，变成压制的枷锁，整整折磨了自己一夜。
直到又一次的清醒，余光中陡然捕捉到晨曦的微芒，迟钝的思维，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了天亮。
伊尔迷终于放过了他。
对方终于不再摆弄娃娃般继续做过分又可怕的事。
处在报废边缘的身躯由衷的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他很快又生出逃离这里、远离那个人的冲动，但野望还未付诸行动，思绪很快又被睡意盘踞，他再次在柔软的床铺中失去意识。
不知过去多久。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麽久。
富江从深眠挣扎着醒来。
昏暗的房间，合拢的窗帘遮挡住温熙的暖阳，仅浴室的光线无声从门下的瓷砖一路漫到地毯的边缘。
静静转动的时钟，让他知道仅仅只昏睡了十五分钟。
富江颤抖着胳膊在那张柔软到难以找到支点的床铺上翻下来，他忍着痛楚，努力的穿上衣服，最后跌跌撞撞逃离这座房间，逃离佣兵公司，逃离波比镇。
离开的一路他的脑子仍旧不清醒，思绪仿佛碎成漫天飞舞的蝴蝶，在眼前若即若离。
混乱让他的负面情绪交织，他一会儿陷入女友竟然是男人的不敢置信，一会儿又陷入对自我眼光的怀疑，同时伴有世界观重组的崩溃。
记不清返回庄园的全过程了，他头重脚轻，就像踩在云端，从身到心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回来后就直奔庄园顶层，一头栽进被子里，短时间内谁也不想见。
可能是熟悉的味道安抚了惊弓之鸟般的情绪，久违的安全感让他的眼皮仿佛挂上两条鲸鱼，在逐渐放松的身体中，他终于找回了安心的睡眠。
但一直没清洗身体又吹了风的后果……
他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他在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就着保温瓶中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凉水，当苦药混着水一路滑到胃里，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在充上电的几秒钟后，顺利来到手机界面。
【3通未接来电】
可怕的记忆席卷脑海，令他的动作僵住一瞬，但很快又庆幸只有3通，因伊尔迷不是那种没有回应就歇斯底里疯狂打电话的性子。
他丢开手机，再次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新发来的短信让手机屏幕亮起一瞬，一闪而逝的询问还是让眼睛捕捉到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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