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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独自骑马而来，身后仅带两名亲卫。
他穿着便服，披着青灰斗篷，面容沉静如古井。
亭中已有二人等候??唐廷枢执伞而立，石达开负手望江。
“你们真敢约我来这里。”
李鸿章下马，扫视四周，“若是左宗棠埋伏刺客，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所以他不敢来。”
石达开淡淡道，“因为这片土地，已不属于朝廷，也不再属于天京。
它属于我们共同缔造的新秩序。”
三人入亭落座，茶已备好。
李鸿章开门见山：“你说要建联邦？废帝制？推宪政？”
“不止。”
唐廷枢递上一份文件，“我们还要建立中央银行，发行统一货币；修建贯穿东南的铁路网；创办国立大学；实行义务兵役制与全民教育制。”
李鸿章翻阅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事，一件都做不到。
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合法性。”
“钱我们可以自己印。”
石达开说，“我在台湾已试过，只要百姓愿意接受，纸币就能流通。
关键是信用体系??税收透明、物资充足、军纪严明。”
“人可以从民间招募。”
唐廷枢补充，“只要提供薪俸、晋升通道和土地奖励，农民、工匠、失意书生都会加入。
现在的中国人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
“至于合法性……”
李鸿章冷笑，“你们打算怎么向天下解释？说我等三人自封为王？还是宣布成立共和国，让百姓投票选总统？”
“都不是。”
石达开直视他，“我们要做的，是让旧体制自我瓦解。
让皇帝失去权威，让官僚失去控制，让百姓明白??他们不需要跪着活。”
他取出一张报纸，正是《光复新报》最新一期，头版标题赫然写着：
>**《全国民调结果公布：六成民众认为应废除科举，改行实学考试》**
李鸿章怔住。
“这不是伪造的。”
唐廷枢说，“我们在五十个城市秘密发放问卷，回收三万余份。
结果令人震惊??年轻一代对传统仕途极度失望，渴望技术、商业、军事等新型职业路径。”
“再加上这个。”
石达开又拿出一本小册子，《卫生防疫手册》，封面印着显微镜下的细菌图像，“这是我军医署编写的教材，已在福建推广。
百姓读了才知道，瘟疫不是天罚，而是可以通过洗手、煮水、隔离预防的。
知识一旦普及，迷信就不攻自破。”
李鸿章久久不语。
风吹动他的衣角，远处江面波光粼粼。
一只白鹭掠过水面，惊起涟漪无数。
终于，他开口：“如果我要加入，条件是什么？”
“第一，放弃称帝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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