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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大概明白了一点伊莱莎的打算，这种迂回的软广告方式有些意思，一个穿得齐整的小伙子可以凭借这样一篇文章在舰队街大大小小的出版商里找到一个工作。
“我小时候读的图画书，纽伯瑞出版的，好像是叫《汤姆望远镜》吧……我记得那时候书里面就有类似的退烧药粉广告了。
每次南希都要把书搬到育儿室，我们看了之后还找南希吵着要吃。”
但是，她摇摇头：“不管是推销商还是广告公司都不招女职员，除非你想去当打字员或者抄录员——你能够胜任，但薪水还比不上班尼特给你开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体面，嗯……还可以收获一双近视的眼睛。
不过，你又不是在乎工作体不体面的人。”
伊莱莎没有出声反驳凯莉什么，她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室友说话。
每当她这么歪在桌子上聆听别人说话时，看上去都像一支欹斜的出水睡莲。
“好吧，莉兹。
你不想卖给广告商，创作者都是这副德行，你想自己摆摊卖甜品吗？那你最好赶紧决定，要是临时跑掉，班尼特真的会把你抓回来的！”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班尼特给伊莱莎开的薪水很慷慨，结款更是痛快。
尽管她有一张跟心肠完全不符的和蔼面孔，伊莱莎可不打算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那样不告而别，拔老虎的胡须。
“不过——你真的不在班尼特那里干了？”
凯莉若无其事地问伊莱莎，她的室友伊丽莎白·帕夫小姐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女孩。
不管是写信收信还是人际交往，从来都是一副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的样子，并且从不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来打探自己的下流工作，可凯莉总觉得她站在一团迷雾当中。
一个亲切又冷淡的人。
伊莱莎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神色，她好像在走神，又好像在听凯莉说话。
在伦敦翻滚的热浪里，房间里带着点儿冷气的平静被掩盖下来。
空气里浮动着茉莉的香味，凯莉换了新的香水。
伊莱莎从桌上一摊乱七八糟的纸张里扒拉出一张淡黄色的纸，递给凯莉：“当然是真的，班尼特给我开的薪水固然丰厚，我没打算一直在那里干下去。”
“房东太太给我推荐了几个可靠的鸡蛋面粉零售商，我还去滑铁卢桥下的码头和考文特市场区调查了一下，只要控制好成本，我再亏也不会亏本到流落街头。”
女房东给她推荐的鸡蛋商在价格上很实惠，在春夏两季，一先令可以买到十六枚鸡蛋，到了秋冬季节就要缩水到只有十四枚了。
鸡蛋商主要是供应给蒙彼利埃广场的居民区的住户，鸡蛋的质量还算不错，而且还能送货上门。
玉米油从榨油坊那里按桶买更廉宜，算下来一加仑要六先令。
牛奶则是半便士一夸脱，是码头的一个热心的掮客帮伊莱莎联系的，佣金五先令。
面粉商来自小拉德克里夫先生的推荐，她订的是美国桶装面粉，一桶有二百九十六磅，售价四十先令。
“美国面粉……”
凯莉听她像钟表的发条一样一格一格地解说下来，聊到面粉时，她突然出声。
是太贵了吗？
伊莱莎刚到井桥的时候，他们用的还是磨坊存下的面粉。
过了年之后，甜品生意稳定了下来，连他们都换上了美国面粉。
原因无他，实在是物美价廉。
伦敦的面粉商给她的价格快要跟多塞特郡的持平了，理查德还不至于给她介绍一个溢价商。
难道她买美国面粉触动到了凯莉的爱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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