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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特意说出的话没有让凝重的气氛变好，因为这句刻意的轻松，衬得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更重了。
五条悟从他怀里退出去，夜风立刻灌进他们之间，凉飕飕的，带走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起夏油杰的手，带着对方走到了院子里，步子不快，像是在给夏油杰时间想清楚。
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把地板照出一片暖色，五条悟在縁侧坐下，两条腿伸出去，将脚搭在石头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双手撑在身后。
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靠的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五条悟说：“你原本就该不开心的。”
夏油杰立刻转过头，想说什么，可五条悟却没有看他，只是直直盯着不远处的那颗大树。
“在老子面前，你可以袒露出你的任何一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
他知道，夏油杰在他面前一直以来都是成熟的模样，既温和又稳重，偶尔还带着和他一般的少年人的傲气，不过并不张扬，总是藏在对方深处，不轻易示人。
特别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夏油杰就显得越发沉着，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个人慌张。
五条悟是享受着这样的夏油杰的，因为杰的例外总是只对他展示，只有他才能触碰到藏在温和表面下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带着点奇异感的，夏油杰喜欢付出，从他总是认为强者应该保护弱者的这一点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不是挂在嘴边说的，每一次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好像保护别人是他天生就该做的事。
五条悟乐的将自己放在夏油杰保护的一方，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他们之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像是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可这是不对的。
夏油杰变得不对劲起来，被老爷爷阴阳怪气的时候很平静，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甚至还在桌子底下按住他的手。
不可以，即使那个人是老爷爷也不可以。
杰是他的爱人啊，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杰应该是可以在他面前哭泣耍赖的，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开来也不会觉得丢脸，五条悟觉得没有关系。
他见过杰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那些都是杰，他全都喜欢。
可杰好像不这么觉得，他好像觉得只有好的那一面才值得被看见，坏的那一面应该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
夏油杰不应该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应该在他面前还要端着撑着，还要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藏起来。
“老爷爷那些话，老子听着都不舒服，你怎么可能不难受。”
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你只是不想让老子为难，所以才装作没事的样子。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吗？”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夏油杰，好像被欺负的人不是夏油杰，而是他自己一样。
夏油杰被他看得心里发软，感觉胸口涨涨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碰到夏油杰的眉心：“杰，你不用总是这样，在老子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好。”
夏油杰等着五条悟说完，才道：“我没有觉得委屈。”
这句话一出口，他怔愣了一会，感觉脑子里嗡嗡的，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委屈这个词，离他好像有点久远了。
“我家的孩子也不乐意和他玩。”
一个妇人撑着自己的侧脸，朝着自己身边的家长道，“玩到一半，老是说什么有怪物，总是吓到别的孩子。”
“是家长不跟在身边，所以让他爱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另一个妇人瞥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夏油杰，“这个习惯可不好，长大了可怎么办。”
这些话传进小夏油杰耳朵里，他愣愣地望着两个大人，才终于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零零的。
大人看夏油杰的眼神，他永远记得，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正常的孩子，仿佛在说他是需要被矫正的。
所以他知道了自己应该闭嘴，看见咒灵后，明明很害怕却不得不假装没事，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最擅长的一件，就是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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