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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湿濡的发梢干透的功夫，他又拿起桌案上的旧卷翻找起江陵公主有关的记载。
目光几番游移，终于在一行小字上定住。
“前魏十八年，哀帝以卢贵妃所出江陵公主降建宁军骠骑都尉裴兰。
其幼聪慧，颇得帝宠。
越七年，公主娩难产薨，年二十有二，葬于韩陵。”
秦艽皱起眉头，朝守在门外的闻月道：“我让你们去请得大夫如何了？”
“回郎君，”
闻月闪身至屋门处，恭声道：“方才差人去请杜大夫了，还没有回报。”
秦艽点点头，“知道了。”
魏默虽然疯癫无状，但此前所供下属藏匿之处皆一一应验，其言恐怕虚实相杂，未可尽信，亦不可尽弃。
李氏一族宗亲甚众，在前魏时便占了八大柱国席位的三席，其中自然不乏权势滔天，才华横溢者，趁着王朝将覆......秦艽想起魏默眼中的怨毒，微微吸了口气，也许是说明，他的生父至今还活着，甚至是仍在高位？
正思忖间，闻月从外头跑来，“郎君，衙门来人了，说杜大夫已经给魏默施针，请您过去看看。”
“好！”
秦艽一把合上手中的书页，“走，再去会会他。”
昏暗的囚室中，斑驳发霉的木门开了又阖。
一见来人，杜若巧忙放下手中的银针，主动迎前：“秦大人。”
眼下魏默被铁链平捆在木架上，双目紧闭，情态安详，发间和胸前都插着七八根交错密布的银针，正随呼吸微微颤动。
秦艽颔首，皱眉看向魏默青白的脸色，“多谢杜大夫，此人的病情究竟如何？”
“秦大人放心罢，我已为他施了针，约莫明日一早便能醒，不会于性命有碍的。”
杜若巧微微退后半步，让秦艽凑上前去看。
“所以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秦艽不解。
杜若巧将银针收入布囊，低声道：“半疯不疯罢，以他的病状来看，应当自幼时起便会偶尔神志不清，或是有些异于常人的癖症，随着年岁越长，至多不过四十岁就会彻底疯癫。
方才我号过他的脉，如今他脉象虚浮，神情弱而紧绷，已到了发病的边缘。
此时若是稍加刺激，怕是会加快他疯癫的速度，也许等不到四十岁了。”
“照这么说我往后还得供着他不成！”
秦艽暗暗气恼，听到杜若巧无奈轻笑，只好沉下心又道：“杜大夫，您可能看出他这疯病是怎么来的？”
杜若巧微微蹙眉，迟疑道：“一般此类的病状大多是娘胎里带的，恐是祖上有癫狂之疾，或是母亲在怀胎时受过极大的刺激，致使胎儿的生长发生异变。”
她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但我只在医书上见过，不敢笃定。”
“是什么？”
杜若巧眉头微蹙：“《黄帝内经》曾道血亲相交，子多夭瘥，若是兄妹得子，十恐只存一二，还会伴有诸多异病，此人的病症也有可能来源于此。”
前魏武帝便曾有兄妹乱伦，所生之子生而眇目，足不能行。
一时传为宫闱丑闻，为天下人耻笑。
秦艽垂头沉吟，若魏默乃是兄妹所生之子，他方才所说得什么“皇帝的女人”
、“自己的亲生妹妹。”
便也合理了。
是李氏一族有人秽乱宫闱在前，前魏十八年实为李氏血脉的江陵公主出降，同年哀帝亡于芒山。
那这个掳来了自己亲生妹妹江陵公主的人......
秦艽想起周坦提记的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郎，猛地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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