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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将宴席设在西花厅，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之际，林逸之才悄悄入席。
“都验过了，”
他侧头靠向薛灵玥，低声道：“这两拨人身上的衣饰布料，靴子兵刃均无二致，应是同一伙人，只不过——”
他微微蹙眉，“无论是江州那几个还是城外官道上的，身上都没寻着哨子。”
那还真是巧，薛灵玥笑着抬手为林逸之添了杯酒，与他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一个哨子，偏偏让杜策给拽下来了？
“诶——干嘛呢，再喝啊——”
旁边的丁泽脸上映出两团红晕，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嚷道：“咱们接着——喝呃——嗝儿！”
显然已经是醉大发了。
薛灵玥也不劝，笑着应和两句，举起酒杯做做样子，由着他一个人喝个痛快。
秦艽甚至还给他又满了一杯，丁泽也不客气，仰头便干了。
佳酿下肚，解了连日疲乏，加之心中畅快放松，没一会儿丁泽便彻底醉了过去，趴在桌上打起呼噜。
薛灵玥示意护卫上前，“扶将军去房中好好休息罢。”
两名鹰扬卫立刻轻手轻脚地将人扶了下去，席间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秦艽令人将酒撤换成茶水，端起来清了清口，蹙眉道：“就算杜策是内奸，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且不说船上的匪徒，那日在官道上劫杀周文石的人分明是两拨，先来得功夫马虎，后到的招招要命，如果是前一波是杜策安排的苦肉计，那后一波是哪儿来的？”
“而且这些人还在江州劫夺账册，”
林逸之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这杂七杂八的，怎么感觉越说越乱了。”
薛灵玥嚼嚼，咽下口中的包子，“其实也简单，这群黑衣人要么出现在江州城外老者家中，要么是在去往江州的官道上行凶劫杀，燕国公身死越州是因为他发现江南道账册有异。
那越州有下黑手的，江州的又岂会闲着？”
“一个越州还理不清，现在江州又掺和进来，”
林逸之眉头紧锁，“不过杜策既偷换了越州的账，那凌云费尽心力从江州拿回的账册，会不会也是假的？”
一想到若真让杜策得逞，暗中将江南道的真账都毁了，林逸之不禁有些气急。
“其实假的也未必无用，”
秦艽不紧不慢地拾起筷子，挑了块鱼肉，“对方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让咱帮他们把假账平了。
真账是事实，假账却满藏真心。
眼下虽瞧不出尹仲平到底掺和了多少，但他已是越州最高级别的文官，若幕后之人能把他推出来挡刀，看来手长得很呢。”
虽说账册上盖满了刺史大印，但也未必说明尹仲平清白。
“要么弃车保帅，要么栽赃嫁祸，”
薛灵玥不以为意地舀了一小碗酸辣汤，正要喝，余光瞥见秦艽盯着鱼脍，登时脸色一变，急道：“诶，你别真吃进去了！”
她是真怕秦艽发狠，跟对仇人似的一嘴吞了那鱼。
秦艽嘴角抽了抽，尴尬地放下筷子，“我就是看看。”
这点插曲倒是缓解了气氛，林逸之神情稍解，苦笑着摇摇头，“多方势力混战于此，连朝廷命官都敢追杀，若不是有鹰扬卫坐镇，只怕他们敢对着钦差行辕放火，把咱们也一块儿平了。”
秦艽靠在椅背上嗤了一声，狠狠戳了两下鱼脍，“他们倒是想，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人吃得差不多，薛灵玥端起茶盏清口，“一会儿将那天在别院当值的人一一叫来，我要挨个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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