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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末和假期，那间旧屋依旧是林之桃的归处。
郑雁来总会过来，带着吃的喝的，就安静地陪在一旁，各自做着事，林之桃写作业，郑雁来看案卷或报告，一种令人安心的寂静。
只是林之桃偶尔抬头间隙，会看到郑雁来揉着太阳穴，指尖用力，眼睫低垂，掩不住眉宇间一层深深的倦色。
那倦意并非全然来自工作。
电话有时会响起来，郑雁来看一眼屏幕，神色会显出一丝凝滞，然后才接起。
“嗯，还在这边。”
“我知道，说过几次了，最近不行，院里事情多。”
“长林，这不是时间问题。”
“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你一开始就知道。”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真的不可能......”
她的声音压得低，但还是能听到一些，话里话外，绕不开“回归家庭”
、“重心转移”
、“生个孩子”
这些词。
林之桃低下头，手中的笔攥得死紧，她听不清全部，但这些碎片已足够拼凑出缘由，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真是让人烦躁。
她为姐姐感到不值，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这人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姐姐放弃她发光发热的地方？
生孩子？做他的春秋大梦。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沉默在屋里蔓延，听着姐姐用疲惫的耐心去应对那些她根本无法认同的道理。
后来，她开始偷偷学着做饭，照着从书店角落里翻来的旧食谱，笨拙地辨认调料，计算火候。
第一次端出一碗看上去还像点样子的汤时，手指被锅沿烫红了一点，藏在身后。
郑雁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看她，脸上的倦容被一种真实的暖意化开些许，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点点头，朝林之桃笑了笑：“好喝。
我们小桃子真是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那一刻，林之桃觉得手指上那点灼痛感，微不足道。
某个周日下午，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郑雁来歪在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报告，她原本只是在阅读间隙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绵长，竟是睡着了。
头一点点偏移，轻轻靠在了身旁林之桃的肩上。
重量落下的那一刻，林之桃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能闻到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战栗，几缕发丝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
一动不敢动，连心跳都怕把肩上的人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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