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就快走上高坡了,一过了前边的石板桥,隔着这一个山头又看到另外的一个山头。
云烟从那个山慢慢的沉落下来,沉落到山腰了,仍旧往下沉落,一道深灰色的,一道浅灰色的,大团的游丝似的缚着山腰,我的轿子要绕过那个有云烟的尖顶的山。
两个轿夫都开始吃力了。
我能够听得见的,是后边的这一个,喘息的声音又开始了。
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起海上在呼喘着的活着的蛤蟆。
因为他的声音就带着起伏,扩张,呼煽的感觉。
他们脚下刷刷的声音,这时候没有了。
伴着呼喘的是轿杆的竹子的鸣叫。
坐在轿子上的人,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的起伏在一升一落的。
在那么多的石级上,若有一个石级不留心踏滑了,连人带轿子要一齐滚下山涧去。
因为山上的路只有二尺多宽,遇到迎面而来的轿子,往往是彼此摩擦着走过。
假若摩擦得厉害一点,谁若靠着山涧的一面,谁就要滚下山涧去。
山峰在前边那么高,高得插进云霄似的。
山壁有的地方挂着一条小小的流泉,这流泉从山顶上一直挂到深涧中。
再从涧底流到另一面天地去,就是说,从山的这面又流到山的那面去了。
同时流泉们发着唧铃铃的声音。
山风阴森的浸着人的皮肤。
这时候,真有点害怕,可是转头一看,在山涧的边上都挂着人,在乱草中,耙子的声音刷刷地响着。
原来是女人和小孩子在集着野柴。
后边的轿夫说:
“共产党编成了八路军,这我还不知道。
整天忙生活……连报纸也不常看(他说过他在军队常看报纸)……整天忙生活对于国家就疏忽了……”
正是拔坡的时候,他的话和轿杆的声响搅在了一起。
对于滑竿,我想他俩的肩膀,本来是肩不起的,但也肩起了。
本来不应该担在他们的肩上的,但他们也担起了。
而在担不起时,他们就抽起大烟来担。
所以我总以为抬着我的不是两个人,而像轻飘飘的两盏烟灯。
在重庆的交通运转却是掌握在他们的肩膀上的,就如黄河北的驴子,垂着头的,细腿的,使马看不起的驴子,也转运着国家的军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