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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自己,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矿奴少年,蜷缩在冰冷污浊的矿洞角落,浑身布满鞭痕,发着高烧,意识模糊,濒临死亡。
寒冷和绝望如同毒蛇,啃噬着最后一丝生机。
然后,他看到一个同样瘦小、脸上沾满煤灰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爬过来。
是年幼的赵逆仙。
她脸上带着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颤抖着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手中紧紧攥着半块偷来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饼。
她没有说话,只是费力地将面饼掰开一小块,用牙齿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喂进少年战乾坤干裂的嘴唇里。
冰冷的矿洞,那一点点带着唾液温度的面糊,如同黑暗中的火星。
“吃……活下去……”
小女孩的声音细微,带着哭腔,却如同烙印,刻进了少年濒死的灵魂深处。
画面流转。
他看到两人在监工的皮鞭下相互搀扶,在寒冷的冬夜里蜷缩在一起取暖,在绝望的矿难中用身体为对方抵挡落石……每一次濒临绝境,都是对方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微光,支撑着彼此爬出深渊。
“活下去……一起……”
“同归……引命……”
最后,画面定格在熔炉遗迹深处,赵逆仙指尖点在他眉心,燃烧星火根基,点燃他最后余烬的刹那!
那决绝的眼神,与矿洞中喂他面饼的小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逆……仙……”
一声沙哑、破碎、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艰难地穿透了战乾坤喉咙里翻滚的毁灭咆哮。
他眼中那焚尽一切的赤红熔岩光芒,猛地一滞!
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瞬间凝固!
狂暴的毁灭本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疯狂地冲击、咆哮,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那只即将捏碎守护壁垒、扼杀赵逆仙的灰烬熔炉臂,在距离壁垒表面不足毫厘之处,硬生生僵住!
指尖的毁灭力量剧烈沸腾,与那股强行复苏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守护意志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能量湮灭声!
“不……能……伤……她……”
“同……归……引……命……”
破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熔炉毁灭意志的狂暴风暴中艰难地闪烁、摇曳,却死死不肯熄灭!
那是凡骨历经磨难铸就的意志,是超越生死、铭刻灵魂的誓言!
“呃啊啊啊——!
!
!”
战乾坤猛地抱住那覆盖着滚烫灰色金属的头颅,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如同金属被撕裂般的咆哮!
新生的躯体剧烈痉挛,皮肤下暗灰色的脉络如同失控的熔岩河流疯狂奔涌、闪烁!
识海深处,两股恐怖意志的冲突达到了白热化!
熔炉的毁灭意志在咆哮,要吞噬,要净化,要抹除一切阻碍它释放的障碍!
凡人的守护意志在呐喊,要清醒,要守护,要……记住那个在矿洞中递来半块面饼的女孩!
同命锁链在哀鸣,传递着赵逆仙此刻在守护壁垒下微弱却依旧搏动的心跳,传递着那份融入骨血的羁绊!
守护壁垒在战乾坤意志的剧烈冲突下剧烈波动,裂痕忽而弥合,忽而扩大,如同他挣扎的灵魂写照。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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