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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夜色浓重，寒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客栈那张硬板床上，林清玄蜷缩成一团，冷汗把亵衣湿了个透。
并非生病，而是那该死的共感又来了。
这次共感胎像实在不讲道理，好似直接上了大刑一般。
胃里象是被人塞进一只手，疯狂搅动，酸水直冲喉咙口。
“呕——”
林清玄猛地翻身趴在床沿，干呕得撕心裂肺，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子在难受，是蒋依依。
她在吐。
隔着半个江都城，他象个提线木偶，被迫分担着她孕育子嗣的这份罪。
每一次胃部的痉孪，每一次喉咙的灼烧，都清淅得让人发疯。
他死死扣住床板，指节泛白，心里却涌上一股无力的荒谬感。
他想替她受，想冲过去给她递杯水，可他现在连那扇门都敲不开。
只能在这破客栈里，象个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她的痛苦。
折腾了半个时辰，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终于慢慢退潮。
林清玄在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还没等这口气匀过来，一种奇异的触感猛地击中了他。
很轻。
噗通。
象是水底冒了个泡，又象是蝴蝶扇了下翅膀。
紧接着，是一下稍重的顶撞。
胎动。
那一瞬间，林清玄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随即又疯狂沸腾起来。
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东西，在动。
共感毫无保留地把那份悸动传了过来。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复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斗，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那是蒋依依的手。
她在安抚孩子，她在笑，她在期待。
这份感知暖得惊人，却比刚才的呕吐更让林清玄绝望。
因为在这份浓烈得化不开的母爱里，在这份对新生命的期许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唯独没有他。
没有对他这个父亲的怨恨，没有对他缺席的遗撼，甚至连一点点关于“如果有他在就好了”
的念头都没有。
他在蒋依依的世界里，被删了个干净吗？
“嗬。”
窗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黑猫团团蹲在那儿，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尾巴尖悠闲地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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