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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云的尖叫从身后追上来。
身体失控的那一瞬，天旋地转。
雕梁画栋、青砖地面、婆娑树影，全搅在一起，像被人打翻的调色盘。
肩膀撞上石阶的边缘，疼得眼前发黑，整个人像一只被踢翻的乌龟，咕噜噜地往斜坡下滚。
石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的身影从余光里一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飞扑过来。
她没有拉我——来不及了——直接扑到我身上。
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整个人把我裹在怀里，用她的身体当肉垫，和我一起往下滚。
碎石硌着后背，枯枝刮过手臂，天和地在她怀里颠来倒去，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听见她闷哼了好几声，可她一声没叫，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斜坡尽头是池塘。
柴云连滚带爬滑下斜坡上，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拉我们，可哪里拉得住。
就在那一瞬，一道黑影从树梢掠过。
黑影落在斜坡下方，在我们即将滚入池塘的前一瞬，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一只手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抵住石梅的后背，止住了最后那点惯性，也将我二人拦在了斜坡上。
池塘的水面就在眼前晃动，离石梅的肩头不过一掌的距离，凉丝丝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枯叶腐烂的味道。
“属下失职。”
“娘娘，娘娘！”
模糊中，只看见一个玄色的身影。
不算高挑宽阔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担不住这样的角斗。
出手太迟，下场只会和红朝一样被换走！
石梅还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石梅？”
我叫了一声。
她动了动，从我身上翻下来，半跪在一旁。
她的脸色有些白，额角磕破了一块，渗出血珠，顺着眉尾往下淌。
衣裳磨破了好几处，手肘的位置洇出一片深色。
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眼底有惊慌，却没有乱。
“奴婢没事。”
她的声音稳，可她的手在抖。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安心了不少。
柴云终于连滚带爬地到了我们身边，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翻看我的手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娘娘——您怎么样？伤哪儿了？疼不疼？”
她连珠炮似的问，声音都在抖，想要把我扶起来。
“没事，你先别动我。
去，寻太医来，我好像伤到后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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