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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年,道士忽然来访,咸生高兴地开门迎接,朝他磕头道谢,感谢他的慷慨赠予。
道士说:“门外有我的同辈八人,不如请他们进店堂来尝尝你家的美酒,如何?”
咸生当然听从他的话,请八人进来。
只见其中一个满面生着络腮胡子,像是位前任将军。
他瞪大眼睛狂笑,用手摸着大肚,一手摇着羽扇,口中吐气成云。
一个穿着进士服饰,目光如电,心中慈善,面如冰霜,好像刚从黄粱梦中醒来,身倚一柄宝剑。
一个唱道情的,身子飘忽随风而来,笑嘻嘻的骑着纸马,胜过仙家骑的茅龙,自称是方外之人,曾做过侍中官。
一个专注地看着太极图,一面见礼,一面打喷嚏。
他是相国之子,皇后之弟,然而抛弃了官职,云游烟霞。
一个是卖漉酒笊篱的不知从哪来的小姑娘,青丝覆额,身上穿白云花纹的衣裙,她曾种了一万株零陵桃。
一个是位跛足,走起路来一瘸一瘸十分缓慢。
身上的污垢起了皴,但胸中如怀美玉。
腰下挂了只葫芦,从中竟飞出蝙蝠来。
一个是翩翩公子,走起路来如凤飞鹤步,正手拿铁笛横吹,身上百衲衣雪片攒聚,瞬间雪花飞舞,回过身子飞去了。
一个敲着铁拍板,脚打着拍子唱歌,他自从离开临淮,只穿一靴一袜。
咸生一看这八位奇人,惊叫道:“是仙人啊,是仙人啊!”
道士却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道士让咸生和这八个仙人一一行礼,然后大家席地而坐,把井中之酒打来共饮。
坐在首位的仙人笑着说道:“真想不到人间也有这么美味的酒,只可惜酒味太过清醇,应该再淡一点才能耐久。”
坐在末座的仙人说:“这酒和临淮酒家的酒比起来,味道差不多,但海老的狡狯伎俩不是要落空了吗?”
大家拍手大笑。
道士对咸生介绍说:“这几位男女老少美丑不一,都不是从人间来的。
不如你运用自己的才思智慧,给他们每人写一首赞词,写出他们的神形仪态,还请不要吝惜你的才思。”
咸生连声答应,握了笔苦思冥想起来。
可过了好长时间,也没写出一个字,急得面红耳赤,汗流满面,喘着粗气。
道士知道他的为难,就说:“那就改为写一篇《酒泉赋》吧!”
咸生仍是写不出来。
坐在第二只座位上的仙人笑着说:“海老你这次错啦!
你送给他不义之财,反而让他失去了清俊的才思。
浊富与清才两者,本来就是水火不相容的。”
说完,大家哄堂大笑,各自起身散步。
道士走到井边喃喃地念了几声咒语,只见一只三脚蟾蜍砰的一声从井中跳出,金光闪闪,飞身跳上了道士的肩头。
然后听得一声长啸,仙人们纷纷回到天界。
从此,井水的味道又变淡,不再是美酒了。
但如果汲用这口井的井水造酒,还是要比一般的酒美味。
咸生也是又羞又恨,就把酒店舍弃,上山去采药了。
潞州人传说他后来也得道成仙了。
谁也不能证实是否真的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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