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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姿态。
直到宋代理学兴起,也为了“太极”
之前到底有没有一个“无极”
,或者“无极”
是否就是“太极”
而争论不休,而这些争论源头都在《老子》这句话里。
直到看过楚简甲本,这句话原来是“天下之物生于有,生于无”
,才知道通行本“有生于无”
的这个“有”
字是个衍文,应该删掉才对,而那些从“无中生有”
中引申出来的种种玄妙的哲理当真是无中生有的。
另外,近些年实在有太多的考古发现,除了郭店楚简和马王堆帛书之外,还有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战国楚竹书、阜阳汉简、张家山汉简等,有不少早期的道家文献,可以帮助参详《老子》里的一些根深蒂固的难题。
我想,照着这个思路读与解,应该大体不差了。
但是,道理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自己还面临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很多人看这种书,既不想了解原典,对思想史更没兴趣,他们关心的是要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管用”
,从我们祖先的古老智慧里汲取养分,小则可以修身养性,中则可以升官发财,大则可以升更大的官、发更大的财,至少也要学会一点办公室爬虫术之类的绝学秘技。
大约很少有人会像切斯特顿那样思考问题:“对于一位房东来说,考虑房客的收入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房客的哲学;对于一位大战在即的将军来说,了解敌人的阵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敌人的哲学。”
(《异教徒》)
尽管这也是一种功利主义的思维方式,但毕竟过于迂回了些,群众所需要的功利主义还要有甚于此,要有立竿见影之功。
确实,给成功者打激素,给失败者喝鸡汤,这是最能打动群众的手段。
但我不免想起了日本学者户川芳郎1982年向中国学生讲授中国思想史的时候说过的一番话,他说在“二战”
战败之后,日本人对战前的理解中国的基本态度做了反思,也反省了学校里的汉文和德育教育,其结果就是:“对那种轻易地提倡现代意义而迎合时髦的做法,我们采取了极为慎重的态度。”
我并不清楚户川先生所谓“提倡现代意义而迎合时髦的做法”
到底都有哪些内容,不过我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罗素,他在介绍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的时候也曾说过:“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是既有趣而又重要的——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表现了当时有教养的希腊人的共同偏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成了直迄中世纪末期一直有着重要影响的许多原则的根源。
我并不以为其中有很多东西对于今天的政治家是有任何实际用处的,但是有许多东西可以有助于弄明白希腊化世界各个地方的党派冲突。”
(《西方哲学史》)
不过,有兴趣弄明白“希腊化世界各个地方的党派冲突”
的人到底能有几个呢?
3
要把任何一个东西讲出“实用性”
来,只有具有切身的实用价值的东西才会被人接受,其实这正是中国思想史区别于西方的一个显著特征。
古希腊大约和诸子百家处于同一个时代,在古希腊词汇中,“哲学”
一词从词源上分析就是“爱智之学”
,也就是说,这门学问的出发点是对智慧的爱,要满足的是好奇心和探索欲,并没有什么功利色彩。
最典型的代表或许要算毕达哥拉斯学派(与其说是学派,不如说是一个近乎宗教组织的团体),他们以为在现世生活里有三种人,正如到奥林匹克运动会上来的也有三种人一样——小商小贩是最低等级的一种,其次是运动员,最高的一种是观众。
和那些观众一样,最伟大的净化心灵的事业便是无所为而为的学问。
只有献身于这种学问的人才是真正的哲学家,而只有真正的哲学家才能使自己摆脱“生之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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