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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认为“夏都”
这两个字带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从学术的角度来说,立论、命名必须严谨,地方政府出于历史文化资源和旅游等因素的考虑,采用了现在的命名。
如果实事求是,它可能存在怎样的风险?
许宏:按理说,我在微博上有100多万粉丝,现在一直能坚持发声,我一直遵循的原则,就是限于学术问题。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思潮。
以前,我们说上大学愿意学考古叫“上了贼船,躲进避风港”
;但现在根本谈不上,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
现在你也意识到考古学过热,作为一个严谨的考古人,我实际上更多的不是欣慰,不是高兴,而是觉得在这种过热的过程中,是不是应该有一定的冷思考。
关于二里头博物馆的命名,国家文物局在回复河南省有关部门的批文中,不建议在遗址博物馆的馆名中出现“夏都”
字样,我在微博中也转发了,理由就是我们所谓的“夏”
,应该是狭义史学范畴的概念,我们现在只能把它作为一种推论、假说或者可能性,它带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是属于需要探索的问题。
如果把一个不确定性的概念放在一个非常明确的博物馆馆名中,是不是需要慎重?正如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二里头,我们不能把它定名为“夏都斟遗址”
一样。
它的定名,应该反映其真实属性,而我们现在能够确认的其最本真的性质就是青铜时代的王都。
以前,我还称赞过三星堆博物馆的命名。
作家岳南先生在他的书里披露过一些细节,为了这个命名,大家持续争论是不是把蜀文化加在命名中?最后决定不加,三星堆就是三星堆,三星堆是独一无二的,三星堆是不是和蜀文化能挂上钩需要进一步讨论。
夏和二里头是同样的问题。
现在媒体上有人有意无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在任何场合否定过夏的存在;我认为,这是一个既不能证真又不能证伪的问题,是甲骨文那样当时的、带有自证性的文书材料出现之前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二里头就是唯一一个非常大气的名称,不能因为我们的公众暂时不知道二里头是什么,就用其他的称呼来替代。
良渚能够申遗,一个最大的特点是完全依靠考古人的努力,没有任何古代文献的依托,得到了国际学界的认可。
二里头,同样是这一问题。
但良渚偏早,它是纯史前的,像二里头和三星堆都进入了所谓的原史时代。
这个时代在后世文献中有些扑朔迷离的记载,属于追述,这就更增加了问题的复杂性。
按我的一个不倒翁的说法,在上古史和考古学领域,到目前为止,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假说所代表的可能性。
二里头极有可能是夏,最有可能是夏——现在我还这么认为,这是最能自圆其说的一个观点。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说肯定就是夏,这是我和有些学者在学理认知上的不同。
▍ 二里头遗址博物馆鸟瞰
至于你说的这种风险,我觉得在文化人中意识到这个问题非常难得,而这种人非常少。
很多人不认为有什么风险。
如果我们在汉字文化圈或是简体汉字文化圈里边自说自话,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如果认为我们中华文明是全球文明的一个组成部分,还是要和国际学术界对话,那么这些问题是不是就应该有一个大家都能认可的认知体系和话语平台?现在二里头在申遗,看看我们怎么运作,我们有没有足够的文化自信,能够用夏这样一个概念给二里头来申遗并获得成功。
这是一块试金石。
但我们知道,考古学现在说不清楚的,肯定比能说清楚的要多得多。
如果有学者说什么东西都能说清楚,那不管是多大的权威和大咖,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些明摆着是常识性的问题,是普通的学理问题,但有学者就认为现在大概95%的学者都已经认可了,怎么居然还有像许宏这样的搅局者呢?
▍ 2005年,北京大学教授邹衡先生(坐者)来到二里头遗址
1977年的登封告成遗址发掘现场会,在中国考古学史上可谓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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