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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魄脸上的血渍已经擦净，可眉宇间的不满依旧浓烈。
她刚处置完叛徒，就急匆匆赶回来救场，差点酿成大祸，而身为陛下贴身影卫的影初，却没能及时拦住盛怒的帝王，这让她心头满是火气。
她快步走到影初面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方才陛下动怒，你为何不全力阻拦？真要让他在竹苑伤了人，公主回来如何收场？真要出了人命，你我如何向公主交代？”
面对月魄的厉声质问，影初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平日里本就沉默寡言，可此刻的沉默，却带着异乎寻常的低落，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连脊背都微微塌着，没了往日的凌厉。
月魄见他始终不吭声，只当他是故意漠视，心头火气更盛。
她与影初相识多年，一同执行过无数生死任务，向来默契十足，从未有过这般僵持的时刻。
她怒极，伸手一把攥住影初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厉声喝道：“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这一拉，影初被迫抬头，月魄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怒气都戛然而止。
眼前这个刀山火海都不曾皱眉的影卫，此刻眼眶红红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平日里锐利如寒刃的眸子黯淡无光，盛满了无处诉说的委屈，就像一只被人狠狠欺负后，独自蜷缩起来的兽，看着格外让人心惊。
月魄从未见过影初这副模样，结婚多年，影初向来都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当年上战场浑身是伤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刀口舔血都面不改色的人，如今竟红了眼眶。
月魄攥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松了劲，脸上的冷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茫然，带着几分无措：“……咋的了？”
影初避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轻轻问出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吉利。”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月魄彻底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满脸茫然地发出一声疑惑：“啊？”
吉利？不吉利？
她不过是质问他为何不阻拦陛下，怎么突然扯到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题上？这完全不是素来冷静自持的影初，会说出的话。
影初见她一脸茫然无措，心底的委屈更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将方才在后院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闷声闷气地说了出来：“她们说，我手上沾了太多人命，煞气重，不吉利……说你不愿提起我，是嫌我晦气，还说，你不知道看上我哪点。”
说完，他再次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泛红的眼眶，不敢去看月魄的反应。
月魄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嘛，原是被几句闲言碎语伤了心。
“你胡说什么呢？我何时觉得你不吉利了？”
“你手上的血，是荣耀，不是晦气，是影卫的本分，不是不堪。
我不提你，是因为你身份特殊，需隐于暗处，从不是嫌你。”
月魄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也放在心上？”
可是影初听不进去，眸底一片沉寂，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落寞：“你不必安慰我…”
月魄一怔。
“你从不肯在外人面前认我，从不主动寻我，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曾说过。”
影初越说越委屈，声音越低，“她们说的没错，我煞气重，不吉利，配不上你。
你心里，本就没有我。”
他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闹脾气，是真的认定，月魄不爱他。
这份笃定，可比沈景遇的醋意更难化解。
月魄看着他，心头一揪，又疼又无奈。
她真的不是不爱啊，只是生性冷淡，不懂表达；她也不是不愿认他，只是两人身份特殊，只能藏于暗处。
可这些话，她笨拙得说不出口。
情急之下，她脑中骤然闪过方才萧念哄沈景遇的模样——直接吻上去，所有不安便尽数消散。
月魄脸颊微热，生平第一次露出局促之色。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影初的衣襟，猛地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一触即分，快得像阵风。
她退开半步，耳尖滚烫，不敢看他，声音僵硬：“这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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