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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打扫完毕，山顶上的烟火气还没完全散尽。
黄毅站在庄园门口，看着手下的兵士把最后一具尸体抬上板车，才摘了头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扫了一眼正在清点俘虏的队正，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蹲在地上干呕的军士，眉头皱了皱。
“传令下去。”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招了招手，“所有参与进攻的弟兄，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我去洗澡。”
传令兵愣了一下：“将军，现在？”
“废话，难道还等过年？”
黄毅扯了扯自己衣襟，低头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你自己闻闻你身上什么味儿？”
传令兵下意识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一闻，脸当时就绿了。
那股味道说不上来——不是单纯的臭，是臭里带着焦糊，焦糊里混着松脂的呛，呛里头还夹着一股子黄鼠狼的骚。
几种味道搅和在一起，经过汗水和烟熏火燎一蒸腾，硬是腌出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复合型恶臭，闻一口就上头。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是！”
传令兵捂着鼻子跑了。
命令传下去没多久，山脚下那片水潭就热闹起来了。
这水潭是山溪汇聚成的，水面不算大，但水够深，底下是石头底子，水质清冽。
平时是驻扎在山下的军士们取水做饭的地方，这会儿倒成了天然的大澡堂子。
几百号军士脱得精光，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有人在岸边就拿水瓢舀水往身上浇，有人蹲在浅水区搓胳膊搓腿，还有几个水性好的直接扎到潭中央，一个猛子下去半天不冒头。
岸边更是热闹。
不少人正拿着胡俊之前做燃烧弹剩下的边角料——那些用动物油脂混着皂角和药草汁捣出来的简易胰子，往身上猛搓。
这东西本来是为了做燃烧弹熬油膏的时候顺手弄的，胡俊当时让手下多做了些，想着反正材料都是现成的，多做几块胰子也不费事，正好给大家去去味儿。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老刘，你后背够不着，转过来我给你搓。”
“轻点轻点！
你他娘的手上长锉刀了？”
“你屁股上这块黑的是胎记还是蹭的烟灰？我搓了半天搓不掉。”
“滚你娘的，那是老子的胎记！
你再搓皮都搓掉了！”
“哈哈哈哈——”
水潭里水花四溅，一帮糙汉子光着腚在水里扑腾，笑骂声响成一片。
岸边的石头上摆了一长排胰子，有人搓完了就随手递给旁边的人，跟传接力棒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清苦味、野薄荷的辛凉气，还有香茅草那股子类似柠檬的酸香，混着水汽蒸腾上来，倒是把原先那股腌入味的恶臭给盖下去了不少。
胡俊站在水潭上方一处岩石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他也想洗。
虽然他没亲自参战，一直躲在军阵后头，用望远镜看完了整场战斗。
可那臭鼬弹炸开之后，烟雾飘得到处都是，山风一刮，那股子要命的味儿飘的到处都是。
他身上这件袍子，胸口和袖口的地方，凑近了闻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
头发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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