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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纯是医生,它代表了整个国际所有行业处在“救助线”
上的人员,只要是帮助别人、救助别人的,通通可以称之为“施救者”
。
而病人、被困者、受害者,无疑是需要帮助和救助的弱势一方,他们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可以想当然地以舆论、武器、威胁恐吓等行为讨伐那些他们认为没有尽力、失职失责的施救者,并且总是受到普罗大众的宽容厚待。
他们伸手触天,势要撕裂头顶的那片阴暗,殊不知活在阴暗下深受其害的,恰恰是这些尽了全力仍旧未遂的施救者。
许心宜不知想起谁,抱着蒋雯狠狠地哭了一场。
蒋雯啼笑皆非,安慰她道:“没什么大不了,我们碰上了是我们倒霉,可如果被打败了,就是我们无能。”
蒋雯回想了一下:“有三年吧,那三年我几乎生不如死。”
噩梦常常有,也积极地去看心理医生,服用大量控制情绪的药物,可一闭上眼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实习生倒在她怀中的场景,抓破了头也逃不出那片阴暗,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死过一回没能成功,逼得家人痛不欲生,这才幡然醒悟,开始直面痛苦。
她不再试图忘记,而是学着开解自己,放下“万分之一的灾难降临自己身上,施救过程是否真的存在失误”
的执念,相信自己仍有一腔赤诚,并赋予行动。
于是在离开医院三年后,她又回到了一线。
“到底还是有点怕,不敢再去医院,怕他们欲言又止,还要处处维护我的自尊,那样未免太累了吧?也怕碰到病人的家属,怕面对实习生的家人,反正还是很怕。
来公牛队很好,公益救助,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偶尔撒个火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就很自由。”
人可以被打败,一时或者很长一段时间,但不能永远都躲在阴暗的角落,像老鼠一样不见天光,否则浑身阴凉,又该如何面对关心自己、深爱自己的亲人?
“心宜啊,我们始终要记得眼前这一步,跨出去是善恶,还是对错,有时候它不一定都能成立。”
许心宜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家揭下日历本上被涂画了无数笔的一页,捧在手心里,颤抖不止地抵压在胸膛。
小时候被一群孩子堵在墙角欺负,上学的时候被同学孤立,就连老师也心存偏见的时候,父亲闹到校长办公室,甚至往上级教育部门申诉,才强行扭转了一众师生对她的态度。
虽然同学们还是以同她玩乐为耻,习惯性地指指点点,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但她不再惧怕了。
她仰望父亲伟岸的身姿,方知世间是非善恶,并非只有黑白,她要强大自己的意志,勇敢地指摘幼童天真又险恶的心脏。
想当然地,她越来越阳光,被人取了“金刚芭比”
的外号也喜滋滋的,只当他们艳羡她健美挺拔的身姿。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坚固的壁垒再一次松动了,她的脑海里不停盘旋着那一日的风浪和海声,小女孩哭泣着喊道:“姐姐,救我,救我……”
人不是一下子堕入深渊,往往需要经历一段漫长的、逐渐溺亡的过程,而这一页这一天,恰恰是万千罪恶的开始。
蒋雯说:“我大病一场,伤了孩子的心,也差点和先生闹得反目成仇,连亲生爸妈看到我都头疼,亲戚朋友更是烦不胜烦,再不愿听我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立了,可是怎么办呢?除了他们我还有谁?难道要指着同我一样被撕裂的备受煎熬的同事,来将我拉出深渊吗?心宜,让相似的人经历相似的悲痛,是一件特别残忍的事啊。”
创伤后应激障碍,一个写在纸上只有PTSD四个字母的病症,看起来轻飘飘无足轻重,然而要承受这份痛苦的,不只是受到创伤的人,还有他们的家人、朋友。
就像蒋雯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任何一个深怀伤痛的人,都得不到平等尊重的爱。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许心宜不是蒋雯,江石玉也不是蒋雯的先生,谁也不敢确保一次伤痛过后,爱意是否如初。
他们都是共处一线辛苦而努力的普通人,在一个平凡的世界守护微弱的萤火。
他已经背负足够沉重的包袱,不能再背负她的伤痛,所以她不敢赌,只能妥帖地藏起这一页,祈祷阴暗永不到来。
直到不久后,她被数不清的闪光灯迫到角落,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穿透耳膜: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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