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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底层的货舱里，念念坐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旁，小手在背后偷偷地、一下一下地磨着绳索。
妈妈教过他，鞋垫里要永远藏一片微型刀片——不是不锈钢的，是陶瓷的，过安检不会响。
她说过：“念念，这世界有时不安全，妈妈不能永远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现在就在保护自己。
刀片很薄，但很锋利，尼龙绳己经被磨开了一半。
脚步声从货舱门口传来。
念念立刻停住动作，闭上眼睛装睡。
但心跳得太快了，他怕对方能听见。
“醒了就别装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痰音。
念念睁开眼睛。
昏黄的应急灯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靠近。
他瘦得只剩骨架，脸上布满老年斑和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鹰。
顾长河。
“陆家的第三代。”
顾长河打量着他，那眼神让念念浑身发冷，“跟你爸小时候挺像。
不过你爸像你爷爷，你……像你妈多一些。”
“你是顾爷爷。”
念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周爷爷说过你。”
顾长河挑了挑眉：“哦？周文远怎么说的？”
“他说你是个可怜的人。”
念念说，“因为生病了，所以做了错事。”
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像破风箱，带着“嘶嘶”
的漏气声：“可怜？哈哈哈……是啊，我是可怜。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所以我想啊，死之前，总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转动轮椅，更靠近念念：“你知道二十年前，你爷爷做了什么吗？”
念念摇头。
“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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