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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里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那台老旧的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
作响，拼命把洞里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往外抽。
胡淑英站在那口用耐火砖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土炉前，脸上被炉火映得通红。
她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铁钳，死死地盯着坩埚里那团己经融化成液体的金属。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陆泽坤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硼砂，随时准备递过去。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刚才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儿。
那件挺括的将校呢大衣被扔在一边的木箱子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领口也被扯开了，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和上面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胡淑英那个专注得近乎疯狂的背影，心里就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土法炼金，稍有不慎就会炸炉，甚至会产生剧毒的气体。
要不是他这个化工局的技术员在旁边盯着，这简首就是玩命！
“硼砂！”
胡淑英突然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泽坤二话没说，迅速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
胡淑英接过瓶子，手腕一抖，准确无误地将那白色的粉末撒进了红热的坩埚里。
“滋啦——”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起，坩埚里腾起一股绿色的烟雾。
那种刺鼻的味道，就算戴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一股子腥甜味。
“退后！”
胡淑英猛地把陆泽坤往后一推，自己却依然站在炉子前，用铁钳不停地搅拌着。
坩埚里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滚，原本浑浊的颜色逐渐变得清亮起来，那一层黑乎乎的杂质像浮沫一样漂在上面，被硼砂吸附着，最后形成了一层硬壳。
“就是现在！”
胡淑英眼神一凝，手中的铁钳猛地一挑，将那层硬壳挑飞了出去。
剩下的，就是那一汪纯净得让人心醉的金红色液体！
在那一瞬间，整个防空洞仿佛都被照亮了。
那种光芒，不是灯光的昏黄，也不是炉火的赤红，而是一种带着魔力的、让人看一眼就拔不出来的金色光辉！
胡淑英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坩埚里的液体倒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石墨模具里。
“呲——”
液体接触到冰冷的模具，冒起一阵白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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