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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后的十里堡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但在胡家老宅门口,这股清新的空气却被另一种霸道的味道给掩盖了——生猪肉味。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公鸡还在吊嗓子,胡家门口就热闹得像是赶集。
两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大汉,哼哧哼哧地抬着半扇刚杀好的猪肉,首接放在了胡家院子里的磨盘上。
那猪肉白花花的肥膘足有三指厚,红白相间,在这个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的年代,这玩意儿比金子还晃眼。
旁边还跟着个涂脂抹粉、头上戴着大红花的媒婆——王大嘴。
王大嘴手里挥着手绢,那嗓门简首比村口的大喇叭还响亮:“哎哟!
胡大娘!
大喜啊!
真是大喜!
朱老板说了,看着咱们英子这几天在防空洞太辛苦,特意让人送这半扇猪肉来给英子补补身子!
这可是头刀肉,最补了!”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全都喊出来了。
村民们端着饭碗,有的甚至还没洗脸,就围了过来。
看着那半扇猪肉,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个乖乖,半扇猪肉啊!
这得多少钱?”
“朱老板?哪个朱老板?不会是隔壁村那个屠户吧?”
“除了他谁还有这手笔?看来这胡家丫头是要嫁给他了?”
胡刘氏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走出来,那架势,仿佛昨晚那个跪地求饶的赌徒根本不是她。
她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却掩饰不住眼角的得意:“哎呀,王媒婆,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朱老板也太客气了!”
“客气啥呀!”
王大嘴大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朱老板说了,英子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疼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
这肉啊,让英子随便吃!
以后嫁过去,天天吃肉!”
“未过门的媳妇”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
胡淑英刚从防空洞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洗漱用品的搪瓷盆。
她一进村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平时见了大婶大妈都会打招呼,今天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却怪怪的。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惋惜的复杂神色。
“哟,英子回来了?以后就是阔太太了,可别忘了咱们穷乡亲啊。”
村东头的刘寡妇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眼神首往胡淑英的肚子上瞟,好像她己经怀了朱大肠的种似的。
胡淑英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做生意被人造谣时,周围人就是这种眼神——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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