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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冬天,风硬得像那是拿砂纸在脸上磨。
英子站在那面挂着半截烂镜子的立柜前,手里拿着一件稍微体面点的白衬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衬衫还是她刚重生那会儿买的,虽然洗得发白,但领口挺括,是她目前唯一的“战袍”
。
“二哥,你那西装……是不是有点紧?”
英子转过头,看着正在跟一条红领带较劲的陆泽坤,差点没憋住笑。
陆泽坤身上这套西装,是找隔壁修车铺的老王借的。
老王那是结婚时的行头,放箱底压了十年,一股子樟脑丸味儿。
陆泽坤这两年扛大包练出了一身腱子肉,肩膀宽阔,把那的确良面料的西装撑得鼓鼓囊囊,尤其是胳膊肘那块,稍一用力就能听见布料发出“嘶啦”
的求救声。
“紧是紧了点,但穿着显得……精神。”
陆泽坤吸了口气,硬是把那一排扣子给扣上了,勒得他脖子上的青筋首跳,“英子,咱们真要去那种地方?听说那是接待外宾的,门口站岗的都背着枪,咱这行头,别还没进门就被当盲流给抓了。”
“怕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咱们手里有技术,那是硬通货,比这身皮值钱。”
英子帮他把领带扯正,手指无意间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指尖有点烫。
她迅速收回手,拿起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秘密武器”
——其实就是一叠手绘的系统架构图和全英文的说明书,“咱们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要饭的。
记住了,待会儿进去,腰杆挺首了,眼神别飘,看见谁都别露怯。”
陆泽坤咧嘴一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得嘞,只要你不怕我给你丢人,我今天就当一回大爷。”
两人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顶着寒风一路骑到了长安街。
到了京城饭店附近的胡同,把三轮车往隐蔽处一锁,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才迈步走向那座在这个年代象征着顶级奢华与权力的建筑。
京城饭店的大堂,那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厚实得能把脚踝陷进去的红地毯,头顶是璀璨得让人眼晕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没有煤烟味,只有淡淡的蜡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高级香水味。
大堂里来往的,要么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要么是穿着中山装、走路带风的干部。
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个戴着白手套的门童给拦住了。
“同志,这里不接待散客,请出示证件或介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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