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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英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又心疼又骄傲。
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哪怕是在垃圾堆里,也像颗钻石一样发着光。
破烂侯一开始还时不时指点两句,到后来彻底闭嘴了。
他看着英子那行云流水的操作,看着她用那种闻所未闻的“自制清洗液”
把氧化层洗得锃亮,眼里的震惊一点点变成了敬畏。
“这手法……怎么跟师兄那么像……”
破烂侯喃喃自语。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焊点凝固,英子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烙铁。
“成了吗?”
破烂侯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试试不就知道了。”
英子把电路板小心翼翼地装回去,插上那些擦得锃亮的电子管。
陆泽坤把电源插头插上。
“别急,先预热。”
英子按住破烂侯想要开机的手,“这电子管冷机启动容易炸,得等灯丝热了。”
三个人围在桌边,死死盯着那几个玻璃管。
一分钟,两分钟……慢慢地,电子管内部亮起了橘红色的暖光,像是一颗颗苏醒的心脏。
“开机。”
英子低声说。
破烂侯颤抖着手,拧动了那个旋钮。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那是老机器特有的呼吸声。
紧接着,那块圆形的绿色荧光屏闪烁了一下,一条翠绿色的基线,稳稳地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亮了!
亮了!”
破烂侯猛地扑过去,脸贴在屏幕上,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师父……您的东西,活了!
活了啊!”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台机器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仪器,那是他半辈子的执念,是他对那个逝去年代的最后一点念想。
陆泽坤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
他拍了拍破烂侯的肩膀:“老爷子,这下服了吧?我媳妇这手艺,说是盖了帽了(北京话:顶级好),不过分吧?”
破烂侯没理他,突然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英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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