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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大叔二十四小时盯梢那个小混混，跟着对方一路从老家往这边倒腾的时候，乔驰也没闲着，《乒乒乓乓》剧组的赔偿谈判会被他找了各种理由一拖再拖，终于定在今天。
剧组上回换掉俞书文时，在英霆法务部手上吃了哑巴亏，于是这回一口气请了三位律师，一众资方代表和工作人员保持沉默，都等着自家律师上阵。
结果律师准备周全，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剧组方主张的经济赔偿和协调乔驰档期配合补拍的要求，英霆这边全都一口应下，乔驰甚至为此放弃了明年下半年的所有行程。
法务部刘经理看着手里陆续成形的马关条约，幽怨地瞅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家，快要笑不出来了……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商予抱臂坐在乔驰旁边，神色淡淡，对上刘经理的眼神，只是微微颔首。
于是刘经理叹口气，勉强撑出一张笑脸：“那……补偿协议的内容就这么说定了？”
沈姜木这位当事人，让万经纪陪坐在会议室最末尾，戴着口罩墨镜遮掩病容，脚踝上打了厚厚一层绷带，透出浓重的药味儿。
他垂着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解约合同，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儿。
剧组和公司的唇枪舌剑与他无关，身旁的万经纪也在频频看表，今天还要带着新人去谈广告代言，助理催了好几次，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根本没人在意他。
他原先住的那栋酒店式公寓是英霆提供给一线艺人的，所以他的脚踝刚能落地，各样行李就被助理打包完毕，要尽快搬去二环以外，再次和公司几个三线艺人合租拼房。
那些人尚且有行程可跑，可他连一个龙套角色都接不到。
万经纪说，等风声过去，会给他接一些企业商演，让他慢慢偿还公司的赔偿金。
……他的经纪约还有十年。
就算干满这十年，也不一定还得上那么多钱。
沈姜木抬头，看着人群中心被众星拱月的乔驰，一时间神思恍惚……
乔驰明明还是那个乔驰，可为什么忽然间就对他不好了？
既然并没打算拿他当朋友，一开始为什么要在剧组替他出头，后来又给他资源和希望？
乔驰这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不曾遭遇挫折，大概从没体会过这样一落千丈的滋味……
可商予居然说，乔驰绝不会跟他一样自甘堕落？
沈姜木开始犯恶心，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似的咕噜声，万经纪嫌弃地挪了挪凳子：“你又要吐吗？赶紧去，马上就签字了。”
沈姜木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出了会议室。
英霆办公大楼的洗手台布置雅致，散发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比合租宿舍共用的卫生间还宽敞。
触控水龙头已经安静下来，沈姜木却仍然举着双手，怔怔发呆。
过了许久，他眼神转向一旁的装饰绿植，水培绿萝长势旺盛，从洗手台上一直蜿蜒下去……
他盯着绿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它从洗手台上扫了下去。
“砰”
的一声，玻璃在地上碎成几瓣，水溅了他一裤腿，绿萝泡得惨白的根茎暴露在空气中。
沈姜木蹲下来，专注地挑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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