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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响,提琴跌碎在湿草上面了。
伊黎呻吟着仰天而倒,站在周围的人们是默默的,象做恶梦似的在对他看。
从济果那尔的胸脯上,喷出一道通红的血箭,打湿了碎裂的提琴。
他**着,用臂膊支起他的上半身来,向着发抖的蜡一般黄了的安娜抬起他那已经因为死的影子显得朦胧了的眼睛,唇间还流露着最末的,消减下去的才能听出的谐调。
他的嘴里涌出血流来,他沉重的仰天倒在湿草上,象钉十字架似的,张开臂膊,躺在那里不动了,他那固结了的眼,是凝视着碧绿的林树织成的穹窿。
祖父暂时停讲了他的故事,枝叶茂密的树木里,起了一种悲哀的微声。
车夫们默默的围篝火而坐,显着深思的神情,牛儿躺在车后面,反嚼着刍草。
祖父又用低声讲起来了:“第二天却有很大的围猎。
打到了七匹的野猪,安娜和别的太太们还都去看会场呢。
他们把伊黎埋在老槲树下——瞧罢,就是那地方。
——现在是他们也完结了,只还剩着烧过的树干子——那地方现在也还睡着济果那尔的骨头。”
祖父住了口,自在深思了。
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了一匹猫头鹰的寂寞的鸣声,好象一个人的叫唤。
还听到远处的水磨坊的瀑布声,依稀如在梦境里。
火的闪光,时时照着密树,恍是微微的叹息,经过了古老的林间。
车夫们早在火边打鼾了,只有祖父还醒,被篝火的临灭暂旺的火焰照映着。
过不多久之后,我悄悄的问道:“祖父,安娜太太哭了吗?”
“躺下睡觉,”
老人喃喃的说,“听哪!
野鸡在叫……已经不早了。”
许多工夫,我总是睡不着。
我睁大了眼睛,去看林间草地上的躺着烧过的槲树桩子的地方。
林中有一种悲哀的声响,我仿佛觉得济果那尔的影似的形象,罩着夜雾,就在寂寞的墓上飘浮,至哀极痛的苍白的面庞,胸脯上是一轮血红的花朵。
罗马尼亚的文学的发展,不过在本世纪的初头,但不单是韵文,连散文也有大进步。
本篇的作者索陀威奴(MihailSadoveanu)便是住在不加勒斯多(Bukharest)的写散文的好手。
他的作品,虽然常常有美丽迷人的描写,但据怀干特(G.Weigand)教授说,却并非幻想的出产,到是取之于实际生活的。
例如这一篇《恋歌》,题目虽然颇象有些罗曼的,但前世纪的罗马尼亚的大森林的景色,地主和农奴的生活情形,却实在写得历历如绘。
现在这一篇是从作者同国的波尔希亚(EleonoraBorcia)女士的德译本选集里重译出来的,原是大部的《故事集》(Povestiri,1904)中之一。
这选集的名字,就叫《恋歌及其他》(DasLiebesliedundandereErz?hlungen)是莱克兰《世界文库》(Reiversal–Bibliothek)的第五千零四十四号。
(一九三五年八月十六日《译文》第二卷第六期所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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