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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死。”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你活着……替我看看，这王朝最后会烂成什么样子。”
萨林抬头，幽绿色的双瞳里映出她的身影。
那么单薄，那么脆弱，却又像一柄绷到极致的弓，随时会断裂。
“世子，”
他说，“您不会烂。
您就算碎了，也是一块玉。”
萧道煜怔了怔，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弯了腰，笑得咳出了眼泪。
“玉？”
她擦着眼角，笑声里满是讥诮，“萨林啊萨林……这世上哪有什么玉？不过是些好看的石头，被人雕琢、打磨、供奉，最后……要么被摔碎，要么被染脏。”
她止住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而我，”
她轻声说，“已经脏得洗不干净了。”
大慈恩寺后山的坟地，在夜色里像一片沉默的礁石。
狗剩跟着独眼监工和另外五个苦力，深一脚浅一脚摸上山。
每个人手里提着铁镐、麻绳，还有两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只能照见脚下方寸地。
“动作快点！”
独眼监工压低声音，“天亮前必须扒完这一片。”
狗剩握着铁镐，手心全是汗。
他借着灯光看那些坟堆——大多简陋，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只用石头垒个记号。
这是南城穷人的乱葬岗，埋的大多是像他这样的人：无名无姓，死了就像野狗一样被拖上来，草草一埋。
现在，连这最后的安息地，都要被刨开。
“还愣着干什么？挖！”
独眼监工一鞭子抽在旁边一个少年背上。
少年闷哼一声，抡起镐头砸向坟堆。
泥土飞溅，露出底下朽烂的薄棺。
几个人合力撬开棺盖，里头是一具蜷缩的尸骨，衣裳早烂光了，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扔一边去。”
独眼监工指挥，“石头抬走，棺材板也能烧火。”
狗剩看着那具白骨被随手扔进草丛，像扔一块烂木头。
他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狗剩，过来搭把手！”
黑皮叫他。
狗剩走过去，和他们一起撬另一座坟。
这座坟稍微像样点，有块木碑，字迹模糊，隐约能辨出“慈母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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