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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氿飘在队伍末尾，抬起头望向熟悉又陌生的高大城门，望着城头上飘扬的旗帜，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束起的银发在阴风中轻轻拂动。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一个面容模糊的老鬼吏头也不抬，用一个长柄的木勺从冒着热气的巨大石锅里舀了一勺糊状物，倒进万氿递过来的用叶片临时折成的“碗”
里。
万氿捧着叶片退至一旁，盯着那糊状物犹豫了一会儿，送到嘴边尝了一小口。
这东西带着一股怪味，但入腹后确实感觉魂体稍微充实了些。
他几口解决掉，就听见远处传来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万氿抬眼望去，就见一队黑甲鬼军，从远及近朝着城门方向行来。
为首的鬼将骑着一匹骸骨战马，醒目的大红色披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排队的鬼众立刻骚动起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是城主回来了！”
“听说这次清剿又是大胜！”
“城主威武！
咱们冢城有城主在，安稳得很！”
“那是，你也不看看城主是谁带出来的将！”
周围是毫不掩饰的赞誉，万氿捧着叶片的手指微微收紧，隔着面具望向战马上意气风发的姬饶，忽地就升起一种骄傲感，就好像自己养的崽儿有了大出息。
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些，又或是那身素白在灰暗的鬼群中有些显眼，姬饶似是有所感应，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在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
万氿的脊背骤然一僵，他慌乱地转过身将脸完全埋低，假装在看手中的叶片。
“错觉么……”
他听到姬饶带着点自嘲的嘟囔声飘过来，“真是……每次打完仗都眼花，看个白影子竟然都觉得像……”
骸骨战马蹄声嘚嘚，带着大军穿过城门，消失在城内。
姬饶没有认出他。
确认这一点后，万氿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闷闷的抽痛。
他停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久得“施粥”
的摊位收起，那老鬼吏见他奇怪便上前询问：“你想进城？”
万氿缓缓回过神，点了点头。
“你是新魂？有通行证吗？”
万氿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老鬼吏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魂体虚弱穿着普通，脸上戴着面具，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却不开口说话，心里猜想这约莫是个面部溃烂的哑巴鬼。
“不是为难你，都是上面规定的，”
老鬼吏的语气还算和气，“主要是为了防止那些不稳定或是带着怨戾之气的恶魂混进去扰乱秩序。
这还是当年……唉，反正就是规矩。
你去永烬城吧，那边鬼口多，有专门办理通行证的地方，效率高，审核也快，而且各城的通行证都是联动的，办好了哪里都能去。”
万氿沉默着，再次点了点头。
永烬城……
终究，还是要回去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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