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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
司徒让将万氿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掀开被黑血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的白色外袍。
他的手指发颤，不可避免地碰到万氿的胸膛，动作微微一滞。
王上的胸口……怎么没有丝毫起伏？
司徒让心猛地一沉，手指转而探向万氿的鼻下。
没有任何气息。
他又将耳朵贴上万氿的胸膛。
一片死寂，没有心跳。
和寻常鬼魂一样，甚至比很多低阶鬼魂还要沉寂。
难道王上当初……根本没彻底消散？而是硬生生捱过那场死劫，才化作真正的鬼魂？
司徒让思绪混乱，忙抬手搭上万氿的手腕，试图感知他体内的能量。
这一探，更是让他心头巨震。
空空如也！
他不仅感受不到任何强大的力量与气息，甚至连魂体本该具备的最基础的维持形态的阴鬼气，都微弱得可怜。
这……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新生游魂。
还有这身体，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的瘦削。
百年来，王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各种猜测与担忧，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司徒让逼疯。
他俯下身，凑到万氿耳边，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轻微颤抖，试探着低低唤了一声：“王上……？”
万氿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司徒让瞬间全身绷紧。
万氿挣扎了良久才睁开眼。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但他看得见司徒让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得见那双眸子里的复杂情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莫名而来的抗拒猛地涌上心头。
他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
一个需要靠其他鬼救济，腰侧还带着耻辱烙印的残次品？他怎么能以这样的面目，去承认曾经的身份？去面对司徒让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属于对“鬼王”
的敬仰与忠诚？
他看不得司徒让失望，更承受不起那份可能随之而来的怜悯，或是……幻灭。
万氿眉头紧紧地皱起来，猛地抬起手臂，用冰凉的手背重重地盖住眼睛和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别叫那个称呼……”
“我只是……长得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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