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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大堂之上,郑板桥见这两人年齿相当,且又情投意合,遂判他们还俗成婚,成就了一桩风流雅事。
这样的判决,自然令县里的卫道士们感到愤愤,传到郑板桥的上司那里,也直是摇头。
如果说,这样的风流断案,还只是给当地和上司以及同僚添了一点谈资,那么,后来的案子,则让当地的有钱人感到相当的不舒服。
说是有一天,当地盐店的盐商,送了一个私盐贩子来,要求惩处。
当年食盐官卖,贩私盐就是犯罪,卖私盐的人,多半强悍,经常跟官府对抗,官府也对私盐贩子严厉打击。
当然,如果盐商抓了卖私盐的,送官纠治,官员非办不可。
可郑板桥见这私盐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像一个强徒,起了怜悯之心。
对盐商说,你要求我责打他,我给他枷号示众如何?盐商答应了。
于是,郑板桥把个芦席剪成长一丈、宽八尺的特大号的“枷”
,上面贴满了他亲手画的竹和兰,然后派人把私盐贩子押到盐商的店前,枷号示众,实则为郑板桥小型画展。
潍县的百姓,何时见过这样的新鲜事儿?扶老携幼,都来看热闹,把个盐店堵得水泄不通,买盐的人,反而进不来了。
一天下来,盐商就受不了了,央求知县大老爷,还是把人放了吧。
于是,私盐贩子就自由了。
唉,山东的富佬实在太土,把那个“枷”
花点钱买下来,日后肯定赚。
其实,郑板桥并不是一个飘在半空的诗人,他的风流断案,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诗人习气,对弱者无原则的同情。
做着官,写了不少类似讽喻诗的竹枝词,感念民间的疾苦;打理官司,每每偏向穷人;遇到灾荒,还要逼富人出来开粥厂。
给兄弟写信,顺便抄两首古诗给年幼的儿子,却也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这样的东西,说要儿子背下来,念与大人听,也好骗点果子吃。
当然,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无论如何都是混不好的。
最后他丢了乌纱帽,是因为赈济灾民,擅自开仓放粮。
但是,在此之前,实际上他已经让自己的众位领导很不愉快了。
做官时的种种风流罪过,说起来,都是缘由,所谓放赈的过错,无非是人家找了个方便的茬儿而已。
在清朝,官员丢乌纱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很多官员的仕途,都写满了开缺、复起的经历,即便明说了永不叙用,过段时间,运动运动,都会复出的。
但是,郑板桥却骑了头毛驴,离开了潍县,从此不求复起,径直奔了扬州,卖画为生,过得倒也逍遥。
书也好,画也好,销路都挺好。
从此之后,再怎样风流,再怎样放浪,也没有人寻他过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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