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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为了名声而视死如归的也大有人在。
党锢之祸,士大夫死节者比比皆是;党锢之祸,张俭望门投止,多少人甘愿破家而相容。
当东汉末年,军阀混战,群雄并起之时,统治者功利主义大行其道,可是又偏偏不肯摘下儒家伦理的大帽子,所以整个空气显得有些别扭。
由魏及晋,司马氏诸开国功臣十分辉煌地把别扭变成了虚伪。
按鲁迅的说法,在这个过程中,有些老实的人就愤世嫉俗起来,走了极端,干脆“旷**”
,什么也不讲究了,儒家的六经也被《老》、《庄》、《易》这“三玄”
所取代。
这在这些老实人原本只是个人行为,但是名士们一潇洒起来,大家都看着好看,争相效法,遂蔚成风气,变成为史家诟病的那个样子。
实际上,对于中国文化而言,魏晋士风的转变是一件好事,用今天的话来说,堪称是一次“思想解放”
,虽然发动解放的人们开始并不自觉或者并不情愿。
没有这次思想解放,中国历史上文化的大融合、大吸纳和大飞升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所谓有一利必有一弊,在现实政治中,清谈之风却绝非益事,对制度的运行带来了无穷的麻烦。
清谈一形成气候,就与门阀结下了不解之缘。
原来的开风气者虽然并不都是世宦大家,但是这种**不羁的生活方式对贵胄子弟吸引力是相当大的,大概“高干子弟”
的好奇心总是要重一些,只要是玩邪的,玩刺激的、时髦的,他们都感兴趣。
由于九品中正制的缘故,门阀控制了几乎全部高官显位,他们的生活习惯也就自然影响到了政治制度的运行。
喜好醇酒妇人,也许会误点事,但问题不大,因为历朝历代,官场上从来少不了女人与酒,程度不同,也不过就是五十步一百步之别,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像刘公荣那样终日沉醉,好像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喜欢谈玄,只要在家中的客厅里也问题不大,虽然从《老》、《庄》、《易》侃到佛经佛理,从名士谈到和尚,其实也不大会耽误治国理天下,因为这些东西与历代统治思想并不抵触,只有像王戎那样,以清谈之高妙与否选拔人才,阮瞻以“将无同”
三字而得官,才有些不妥。
〔《晋书》卷四九《阮瞻传》“(王)戎问曰,圣人重名教,老庄贵自然,其旨异同?瞻曰,将无同。
戎咨嗟良久,即命辞之,时谓之三语掾。”
〕吃药当然不是一个好习气,不过那时为了得长生而吃的“五石散”
之类的含汞制剂,由于毒性太明显,真正吃得“至死不渝”
之人未必会太多,像王述那样,性情暴躁,跟个鸡蛋较劲的(《晋书》卷七五《王述传》“述性急为累,尝食鸡子,以筋刺之不得,更大怒,掷地,鸡子圆睁不已,即下床,以屐齿踏之,又不得,嗔更甚,乃拨纳口中,啮而吐之。”
)和普遍的身上多虱子,未必就是如鲁迅所说的,是吃药的结果(鲁迅认为,吃药导致皮肤脆嫩,所以士人爱穿旧衣服,不加洗涤,所以多虱)。
五石散的成分主要是汞,从医学上讲,汞中毒主要损害的是肾脏,而非神经系统,或者皮肤。
对于当时的行政体系来说,最糟糕的事情其实是清谈之中那种不理俗务,懒散、悠闲和一味追求雍容优雅气度的积习。
一方面是对于一切事务性工作都不屑一顾,近乎于不食人间烟火;一方面是火烧眉毛不着急。
这毛病从东汉末年的名士就遗传下来了,孔融在做青州刺史时,人家来攻城,眼看就守不住了,他老人家还在“隐几读书,谈笑自若”
,总算还知道城陷要逃命。
(《后汉书》卷一〇〇《孔融传》)阮简当开封县令,一天正在下围棋,下属报告说来了劫匪,情况紧急,他连头也不抬,“长啸曰,局上有劫甚急”
(《太平御览》卷一五八《陈留风俗传》)。
魏晋名士自然不会落后于先辈,王衍口不言钱,当然不是真的对孔方兄没有感情,主要是懒得管这些“俗事”
。
自王衍之后,把钱叫做“阿堵物”
的比比皆是,王衍不仅给清谈留下了一个手持麈尾风流倜傥的形象(手持麈尾成了清谈名士的特征),还为后世撇清高的造了一个近乎“不朽”
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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