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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大家对中国的王朝和王朝上高踞的皇帝已经有了太多的指责甚至嘲骂。
不知怎么,我每当回顾这段往事的时候,总无法气壮如牛地讥讽那些似乎很蠢的蠢事。
我总是在想,如果让我回到清朝,做这个皇帝,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会比乾隆与和珅们更明智些?
中国的传统王朝的立国基本理念,尽管有人说是王霸杂用也好,外儒内法也罢,但都不能否认传统王朝实际上是礼制国家。
礼,不仅意味着外在的典礼和规矩,更意味着内心对统治和秩序的认可。
国家政权通过礼在形式上演习与遵行,内化意识深处的服从。
在礼制国家里,有些在今人看来的细枝末节,在那时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凡是涉及礼、礼仪、礼制的事都是国家命运所系。
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历史上大多数王朝中,弹纠官员的御史,居然有一半的人员专门待在朝中,一门心思专管看着哪个官员上朝冠服整不整,行止合不合规矩,再就是盯着大臣们的上报文件合不合程式,为什么明朝的“忠臣”
们会冒着被打烂屁股的危险,冒死诤谏皇帝不合礼仪之举。
理解了为什么哪朝哪代都有因“失仪”
而丢乌纱丢脑袋的“屈死鬼”
。
由此看来,英国使团不肯双腿跪下,违反了基本朝仪,只要这个国度还没有从传统中走出来,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就像当年的美国人会为“水门事件”
大动干戈一样,法制国度法制是生命,礼制国度礼制当然也是生命,至少他们当时将之视为生命。
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哪怕一丁点对礼仪形式上的违背,都可能导致内心的混乱与不臣。
“去山中贼易,去心中贼难”
,心中贼一旦野性大发,像李逵一样拎着两把板斧,要杀上殿来夺了鸟位,那可如何是好?
再说“封闭保守”
这个问题。
一般人在这般指责清朝的时候,另一个潜台词则是说我们的汉唐盛世曾经开放过。
其内在逻辑无非是说,中国有一个特别漫长的“封建社会”
,这个社会到了明清就衰落了,所以才会如此这般地封闭保守。
其实,中国自从确立了以小农社会为基础的礼制国家结构以来,开放与封闭这样的现代话语从来对之就是方枘圆凿,根本对不上。
只要不影响国家和社会的秩序,就来去自由,于是海陆商旅不绝;要是影响了国家和社会秩序,那就禁海,于是大部分对外贸易就转入地下,这一切,与所谓的封建社会衰落并无关系。
连传统一向为人诟病的天下观,也基本上属于一种自我感觉,或者说是中国人的关于世界的内在的图景。
这个图景与礼制的金字塔是同构的,人们实在不愿意也不可能破坏这个近乎完美的结构,所以才会坚持认为自己处在金字塔的顶尖。
在实际的政治运作中,凡是王朝的实际控制区以外,谁冒犯了这个天下观的图景,中国人其实并不真的在乎。
日本人一面向中国进贡,一面在家自称天下共主,历代王朝都知道,可是谁都装不知道。
琉球人一面向中国进贡,一面对日本人称臣,中国人也睁只眼闭只眼。
对马戛尔尼使团的态度就更说明问题了,人家不仅撕破了你的天下图景,而且当众冒犯了你的礼制,也不过就是打发人家走人完事,一丁点的惩罚都没有。
国人意想中的天下本来就可伸可缩,门安在什么地方都弄不清,开放封闭又从何谈起呢?
无论对于东方还是西方,马戛尔尼勋爵都是永不疲倦的历史解说员,隔段时间就会告诉我们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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