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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他的狂想,他的原型是一位地下读者,那位读者是经过分身的他自己。
然而交流的确发生过了!
不仅仅他,还有她也知道。
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写作者自身正在发生变化,因为她成了他的镜子,他从那面镜子里看见了以往看不见的自己,他因此变得写不下去了。
地下的读者是深层的自我,也是传媒。
柳德米拉就是从这个使者那里接收到某种信息,实现同弗兰奈里的沟通的。
这个“使者”
同表层的、社会的弗兰奈里并无直接关系,正如同弗兰奈里心中的理想读者也并不完全是柳德米拉一样。
但是那些幽灵是存在的,他们生活在深层的共同居所里,写作也好,阅读也好,都是为了同他们晤面。
在弗兰奈里眼里,阅读中的柳德米拉是那样的美妙,弗兰奈里看她时就是在照镜子,这面奇妙的镜子照出了弗兰奈里心灵里头最美的部分,弗兰奈里感到自己那些鄙俗的文字完全配不上这位天仙似的女郎。
所以他感叹道:“假若我不在这里,我写得多么好啊!”
他为先天的镣铐而痛苦,他渴望“零度写作”
,他期盼自己的文字成为女郎的眼睛与书本之间那只轻盈的蝴蝶—一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生命写作”
。
所谓“苦闷的作家”
与“多产的作家”
都是弗兰奈里的化身。
苦闷的作家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永远到不了理想中的境界,沉浸在恶心与郁闷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多产的作家则梦想达到苦闷作家的水平,不断地写下与世俗妥协的作品,一次次突破,但仍对自己不满意……
弗兰奈里试图找到一种没有局限的语言,一种类似空白的写作,这种注定要失败的努力始终在维持着他心底对于写作的期望。
可以说只要这种期望存在,躁动就不会消失,活力也与他同在。
恶心与郁闷会导致他向更深处开掘。
当然每深入一个层次,恶心与郁闷又会卷土重来,逼得他再继续深入。
那么,他一直期望的是什么世界?当然,是可能的世界,是现在还没有(或只有某些迹象),但一写下来就会存在的那个世界。
不存在的世界却存在于作家和读者的共同期待之中。
在反复的操练中,弗兰奈里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是在“誊写”
同一本书。
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弗兰奈里将这本书比喻成《罪与罚》。
实际上,弗兰奈里是在誊写自己的灵魂。
在对这本看不见的书的誊写中,一种新的启示产生了,这就是:新型写作是将读和写两种行为统一起来的精神活动,由于“誊写员”
独立于作品之外,他就可以既当写家又当读者。
此处说的是写作行为陌生化所产生的效果。
文学发展到今天,“新写作”
与“新阅读”
均出现了此处所说的这种情况,即,作者往往是自己作品的读者;而读者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创作者;沟通成了一种互动的行为。
弗兰奈里就是博尔赫斯小说中的那位誊写《堂吉诃德》的梅纳德的变体。
所有最优秀的艺术家都必然会要遇到这个创造中的最大矛盾,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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