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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去了两天,原本驻扎在维斯拉河对岸的格伦维尔军队就越过了那条曾经被视为天然屏障的河道。
原因说简单也简单——后方的法尔肯军队正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不放。
格伦维尔的残兵在前,法尔肯的追兵在后,中间隔着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马蹄和军靴踩成了烂泥。
撤退和溃败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而这一次,那层纸已经被捅穿了。
原本还打算顺道搜刮途经村庄财产的格伦维尔军队最高长官、同时也是格伦维尔家族一员的兰德斯·格伦维尔,他在听说他妈的法尔肯军队还在追他们时,直接被吓破了胆。
这位贵族老爷甚至没有等到斥候二次确认情报的真实性,就连夜率领着一众亲信率先脱离了大部队,策马朝家族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马蹄溅起的泥水还没落地,人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
军帐里的地图还摊在桌上没来得及收,喝了一半的葡萄酒在杯子里晃出暗红色的涟漪。
失去了领头羊的格伦维尔军队顿时如同鸟兽般散去。
这种溃散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昨天还是一支勉强成形的队伍,今天就是一群四散在乡间小路上、各奔东西的散兵游勇。
原因无他:自打一开始,这些所谓的军人就是格伦维尔家族从领土各个犄角旮旯里用强硬手段招来的地痞无赖,又或者是整日无所事事、被几枚铜币和一顿饱饭骗进军营的年轻人。
这些人穿上军装之前,连怎么握剑都没学过。
穿上之后,唯一学会的就是在暴力的管制下乖乖服从。
总之,一旦没了那根能把他们抽得鲜血淋漓的鞭子的管教,他们立刻就会释放自己的天性——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好几天的野狗,突然发现笼门没锁。
其中一伙人脱离管制后,很快就脱离了主干道,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溜到了附近一处名为白丘村的村庄。
村子不大,十几间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矮坡脚下,几缕炊烟从屋顶上歪歪扭扭地升起来,还没飘多高就被风吹散了。
村口那棵老榆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焦黄的枯叶在枝头瑟瑟发抖。
这伙人里打头的是个叫哈珀特的混蛋。
他有着一双浑浊得像是泡在酒缸里的眼睛,嘴唇又薄又干,嘴角永远挂着一层令人不适的油光。
他刚凑近一间屋子的围栏——说是围栏,其实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用麻绳胡乱绑在一起,勉强算是圈出了一个院子的范围——就看到一个身材不算窈窕的妇女捧着篮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妇女大约三十来岁,穿着粗布缝成的灰褐色长裙,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她的脸被日头晒得有些粗糙,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散出来,贴在汗津津的脖子上。
她打算去屋子后面的鸡舍,给仅剩的那两只鸡喂点麦麸和谷壳什么的。
这两只鸡耷拉着脑袋,羽毛暗淡无光,瘦得连骨头都快戳出来了。
而在几个月前,鸡舍里的鸡就算每个月杀一只都足以吃到明年——直到格伦维尔军队从这里路过了一次。
“哇哦,看看这是谁啊?”
哈珀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不是看到什么美好事物时眼里的光,而是饥饿的野兽看到猎物时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幽光。
他当即兴奋地翻过围栏,一脚踩断了最上面那根早已朽烂的麻绳,木桩子往旁边歪倒,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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