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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那种让人摸不透深浅的客气。
聂源越发心里没底，越没底越喝，一个多小时愣是给自己灌下去六七两。
等最后一次端着杯子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打晃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里的血丝都泛出来了，站都站不太稳，扶了一下桌沿才没歪倒。
李星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在他敬完酒之后把杯子里剩的大半杯一口喝了，说了句：
“心意领了，你少喝点。”
语气很平，不咸不淡，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聂源愣了片刻，然后连连点头，扶着桌子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酒气。
他听懂了。
李星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事翻篇了。
不是原谅，不是不计较，但不会往下追究。
只要他以后老老实实，别再生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聂源靠在椅背上，拿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白酒蒸的还是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之后冒出来的虚汗。
整个过程中李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饭桌上的气氛也一直很热闹。
程凯歌和陈虹在跟谢飞聊《无极》后续的后期安排，程凯歌说想在剪辑上尝试些新东西，谢飞端着茶杯慢悠悠说了句“稳扎稳打，别整花活”
。
程凯哥尬笑。
张俐和秦兰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秦兰低着头说了句什么，张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唐艳夹了块水煮鱼被辣得直喝水，喝完了又夹了一块。
张俐说：“你都辣成那样了还吃？”
唐艳眼泪汪汪地说：“好吃嘛”
。
但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把聂源敬酒的那一幕看在了眼里，心里都有了数。
李星这是在表态，小惩大诫。
分寸拿捏得刚好。
陈虹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一下程凯歌，程凯歌微微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敬了谢飞一杯，把话题重新拉回了后期制作上。
接风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程凯歌在餐馆门口跟李星握了个手，陈虹在旁边笑着说下次来首都要来家里吃饭。
谢飞披上他那件灰色夹克，拍了拍李星的肩膀，说了句“年轻人不错”
，然后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了。
聂源被副导演扶着先上了车，整个人软在座椅上，连道别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大概是谢谢李导。
张白芝和谢逼王也各自道了别，张白芝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李星一眼，眼神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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