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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身素雅中带着风霜的衣裙，依旧是那双看透世情又藏着烈火的眼眸。
只是这一次的身影，由最后一点雄黄酒精华凝聚，淡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半透明得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悲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温柔的、甚至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她就那么悬浮在谷主那团正在急速溃散的数据流虚影上方，低头“看”
着那颗已经炸得四分五裂、彻底死去的机械义眼残骸，又“看”
向远处瘫坐在地、满脸泪痕与血污的织云，以及织云身边那半块光芒彻底黯淡、传薪虚影已经消散的——半茧玉。
然后，她缓缓地，用那几不可闻、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声音，轻轻一笑：“苏姑娘……”
“这一眼……”
“可算是……让它……闭上眼了……”
“谷主那厮……折腾了这么久……”
“眼睛……终归是……要瞑目的……”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织云怀中的半张平等约碎片，投向那依旧在透入真实星光的裂隙，投向那些倒地不起的“饮者”
，最后，又落回织云身上。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心疼，有告别，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满足。
“剩下的路……”
“你们……自己走……”
“九娘……”
“这次……真的……”
“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崔九娘那由最后一点雄黄酒凝聚的、淡薄如烟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轻轻地、无声地，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茶香与雄黄辛香的味道，久久不散。
以及她那最后一句，仿佛还在耳边轻轻回荡：“目……当……瞑……”
谷主那团数据流虚影，在失去核心义眼之后，彻底失去了支撑。
它剧烈地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细碎的、毫无生机的暗金色光点，彻底消散于无形。
机械宝钗那残破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躯壳，在谷主彻底消失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如同一堆真正的残骸，哗啦一声，彻底散架，瘫在地上，再无任何动静。
湖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穹顶上那道裂隙中，真实的星光，依旧静静地、冷冷地洒落。
织云跪坐在原地，双手捧着那半张银白色的平等约碎片，怔怔地看着崔九娘消失的方向。
眼泪，早已流干。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是，那双空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星光和酒香余韵的映照下，微微地、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织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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