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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转过弯,二号楼正门前的身影便撞入眼底。
天已经黑透,教学楼里的灯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方方正正的亮斑,光晕在夜色里漫开,晕出柔和的轮廓。
那人没站在明亮处,却被周遭散落的光裹着,笼上一层朦胧的暖雾,只看身形,便知是韩夏。
许一刚要开口唤她,便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快步走到韩夏面前,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清晰捕捉到两人低低的笑声,气氛格外亲昵。
男生站得离韩夏极近,一只手总是若有若无地抬起,想要搭向她的肩头,又或是试探着靠近她的腰侧,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暧昧,怎么看都刺眼。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瞬间攥住了许一的心脏,沉甸甸的,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停下脚步,定定地站在十几米外的阴影里,再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她今日穿了件黑色棉服,面料厚实挺括,冬夜的寒气将布料冻得愈发硬挺,不像羽绒服那般臃肿,反倒衬得她身形愈发颀长利落,中和了平日里的几分阴柔,多了些清隽的阳光气。
韩夏特别喜欢看她这么穿,还喜欢许一抱着自己,最好是裹进大衣里抱着。
可此刻,再挺括的衣料,也裹不住她周身蔓延开来的阴沉气息。
黑衣、黑夜,连同心底翻涌的低落融为一体,她安安静静地立在暗处,不发一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又气又闷,却连自己究竟在气什么都想不明白。
想上前叫韩夏,又不愿意去,对,就是单纯的不愿意去。
男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韩夏也没有出言疏离、赶他走的举动,两人就那样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许一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委屈又酸涩:明明是你让我来接你的,你身边明明有人陪着,还叫我过来做什么?你明知道我要来,还站在这里跟人聊个没完。
既然你们这么投缘,这么有话聊,那我……还来做什么。
念头落下,许一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校门的另一条路,走了……
另一边,还在应付邵然的韩夏,心里早已泛起了嘀咕。
许一在电话里明明说马上就到,怎么这么久还没踪影,她心里急得不行,只盼着许一快点来救她,眼前的邵然实在太过聒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比巷尾凑堆闲聊的七八个老头老太还要能说。
韩夏找准时机,连忙打断邵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说来接我,到现在还没到,我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邵然倒是表现得十分绅士,抬手比了个随意的手势,笑着说了句:“OK,helpyourself!”
电话拨通的瞬间,韩夏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铃声,正是哆啦A梦的主题曲——那是她特意给许一设的专属铃声。
之前许一抱怨她买的无指手套像哆啦A梦,她索性直接把她手机铃声也换成了这个,让她像的更彻底些。
许一向来听她的话,唯独在少数几件事上格外固执,比如熬夜等着初雪飘落,比如不肯穿成套的睡衣,除此之外,韩夏总想把她身上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标签。
因为她总觉得,若是不这样做,许一好像离自己很远,哪怕用力抱着,也摸不透心底的距离。
日语童谣的铃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像一根线勾着韩夏的魂,她顾不上还在原地的邵然,拔腿就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狂奔,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色里。
邵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愣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僵住,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眼底掠过失落与不解,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攥紧拳头,神色落寞地转身离开。
韩夏拨出去的电话迟迟没人接听,铃声响了许久,最终被冰冷的机械音取代:“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韩夏立刻挂断重拨,铃声再次响起,她跑得更快了,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没一会儿,前方的人影渐渐清晰,她在身后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许一的名字。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那一刻,韩夏的心猛地绞痛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
这个场景,她曾在梦里反复梦到过,只不过梦里的人,只是顿了顿脚步,压根没理她,又走了,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再也寻不见。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韩夏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许一!”
或许是听出了她音色里的颤抖与哭腔,许一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手里还攥着两串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提着一碗关东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转瞬即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低落。
韩夏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又急又气:“你不是来接我的吗?怎么自己先走了?”
“我看到你了,你好像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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