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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目光扫过林小膳，在她那身普通的闲云峰弟子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还算客气：“原来是林师侄。
探讨丹道？哼，怕是探讨如何将丹道引入歧途吧！”
赵乾更是直接，嘴角一撇，冷笑道：“林师妹来得正好。
早就听闻师妹于‘奇思妙想’上颇有建树，连炼器都能‘优化’，想必苏师妹这‘标准炼丹法’，也少不了师妹的‘指点’吧？”
这话就带着刺了。
苏芷晴柳眉倒竖，正要反驳，林小膳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向前半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有点懵懂的表情：“赵师兄过誉了，指点不敢当。
我就是有时候……想法比较多，喜欢瞎琢磨。
苏师姐的‘标准清蕴丹’，我确实听她提过几句，好像是用了一种新的混合方式和判断标准，让成丹更稳定？这事儿……难道不好吗？”
她眨眨眼，看向周衍，语气真诚：“周师伯，弟子愚钝，不太明白。
丹药，不就是给修士用的吗？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丹药效果更稳定，让更多弟子用上放心药，不会因为偶尔丹药品质不佳而影响修炼甚至走火入魔……这难道不是好事？丹纹灵韵固然玄妙，可对于大多数挣扎在修炼门槛、资源有限的低阶弟子来说，一颗效果稳定、价格公道的‘清蕴丹’，或许比一颗丹纹华丽但药力飘忽不定、价格高昂的‘清蕴丹’，更实在吧？”
她这话说得朴实，甚至有点“土”
，但恰恰戳中了一个核心矛盾——精英视角与大众需求的脱节。
周衍脸色一沉：“黄口小儿，懂得什么！
丹道乃大道显化之一，岂能用‘实在’‘便宜’此等俗物衡量？追求稳定，便是扼杀创造！
便是将丹师贬为匠人！
长此以往，丹道精髓必将失传！”
“师伯，”
林小膳依旧不急不躁，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思考状，“弟子觉得……‘创造’和‘稳定’好像不矛盾啊？就像盖房子，总得先有结实稳定的地基和墙壁，才能在上面雕梁画栋，创造不同的样式吧？苏师姐的方法，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可靠、更省料的‘打地基’和‘砌墙’的方法，让更多房子能先盖起来，遮风挡雨。
至于房子盖好之后，是雕花还是彩绘，那不就是各位丹师前辈发挥‘创造’和‘灵性’的地方了吗？总不能因为大家用了更高效的砌墙方法，就说建筑艺术失传了吧？”
她用了个盖房子的类比，通俗易懂，一下子把“基础标准化”
和“高阶个性化”
的关系拆解开了。
周衍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这个粗浅的比喻。
赵乾见状，抢过话头，语气更冲：“强词夺理！
丹道岂是盖房子这等粗鄙之事可比？丹药灵韵，关乎修士感悟天道！
你等之法，炼出死物，如何助人感悟？”
“赵师兄，”
林小膳看向他，眼神清澈，“您说的灵韵感悟，弟子境界低微，确实体会不深。
但弟子知道，如果因为基础丹药效果不稳，导致低阶弟子修炼时心神不宁，根基受损，他们恐怕连感悟天道的门槛都摸不到，就先倒下了。
苏师姐的方法，至少能让他们更平稳地走到可以开始‘感悟’的起点。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助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谁说标准化方法炼出的丹药就一定没有灵韵？也许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或者我们还没找到正确感知它的方法？就像……嗯，就像有的人喜欢听古琴，觉得空灵高远；有的人喜欢听唢呐，觉得热闹带劲。
不能因为唢呐声音响，就说它没有‘韵味’吧？说不定在喜欢热闹的人听来，唢呐的韵味更足呢？”
这个比喻就更……匪夷所思了。
把丹纹灵韵比作古琴，把标准化丹药比作唢呐？
苏芷晴在一旁听着，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嘴角的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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