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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是往外一扫——扫的方向是沌字棺第七瓣瓣尖上那粒火星的方向。
水迹蒸发之后，剑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看得见的痕迹。
但纪无尘的手指自己动了——他闭着眼，右手食指在剑脊上沿着那道已经蒸发的水迹重新描了一遍。
描完第一遍，剑脊上浮出一道极浅的凹痕。
不是刻的，是木剑本身的木质纤维被水浸润后膨胀，又被星域冷风一吹收缩，纤维与纤维之间拉开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沟槽。
沟槽的形状就是那行字。
宋守疆提着纸灯笼蹲在纪无尘对面，把灯笼举到剑脊上方。
纸灯笼里的纸船投影透过剑身，那道沟槽被投影的光从背面一照，在星路石板上投出了一行放大的字。
字迹很淡，但能认出来——不是完整的字，是一笔还没写完的起手式。
起手式的最前端有一个极小的小钩。
那个小钩的弧度跟归墟小孩第一次画圈时圈住箭头的那个圈，用的是同一种手腕旋转角度。
“炼心剑法第十一式。”
宋守疆轻声念了出来。
不是第十式，是第十一式。
第十式是封——用剑意封印归墟碎片。
第十一式是凝——把已经消散的东西用水汽重新凝回来。
这一剑不是砍人的，是写给蒸发掉的东西看的。
谁的水汽凝得够快，谁就能读到被时间晒干的最后一句话。
纪无尘的剑自己写下了剑法第十一式，不是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是剑自己在星路石板上被纸灯笼照了一下，又被人用水汽描了一遍，然后纤维自己拉开了那道沟槽。
剑没有告诉他第十一式叫什么名字。
但剑脊上那道刚拉开的纤维沟槽里，还残留着一粒没有蒸发的水分子。
水分子里裹着极细微的星尘，星尘在纤维沟槽里滚了一圈，发出一个极细微的音节。
不是字——是声音。
声音跟第一刀上次哼的第六个音用的是同一个韵母。
赵铁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手心痒醒的。
他低头一看，火镰石裂缝里卡着的那粒纸白光点正在往外拽光丝。
光丝极细，比青烟还细，从光点表面拉出来，沿着他刻在城墙砖上的十一个字正中央那根横线往两端延伸。
往左——穿过“回”
字的里框，穿过“家”
字的宝盖头，穿过“铁柱”
两个字的全部笔划，穿过“在”
字的一横一撇一竖一横，穿过“镇”
字金字旁的一竖，穿过“北”
字的竖弯钩，穿过“花”
字的草字头，穿过“开”
字的两横一竖，穿过“等”
字的竹字头，穿过“圆”
字的方框——然后不停，继续往城墙尽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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