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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谁家走一走,那些个官司都经不起细究。
只是……
“若追究他们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那些事,会不会连累到荣国府呢?”
黛玉换好了去见贾母的衣裳,才道:“他们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连累主家呢?”
况且荣国府可是国公府,用府里一些人的话说,“便是告我们谋反也不怕的”
,都察院纵然查出吴新登有什么,多半还要来荣国府告诉一声,你家的奴才偷你们的钱在外头私置产业呢。
王亮家的低头应是。
黛玉去到贾母房中,只见贾母正在和孩子们说笑逗趣,见到她来,笑道:“你来得巧,正好针线上的人把你们过年的衣裳送上来了,我才说让琥珀把你和你弟弟的那几件送过去。”
又问,“你弟弟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听说林榛还在锦乡伯家,叹气道,“锦乡伯学问、出身都没得说,只是未免太古板了些,如今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就是把学生放回来歇几天又能如何呢?念书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荣国公府和锦乡伯府也是祖辈的交情,虽后来因忠义王的案子生分了,但毕竟还有来往,她又是长辈,德高望重,说锦乡伯几句也无妨。
黛玉道:“他回来也是瞎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到处疯跑,惹人厌烦,还要操心他有没有摔了跌了,索性让他去学堂里坐着,有人看管他,大家清静些。”
众人都笑起来,又说了会儿闲话,贾母才对黛玉道:“你父亲有信来。”
林家姐弟俩在京里,如海时时牵挂,两地书信往来一向频繁,前几日赵诺进京送庄上的收成,还捎带了一份如海的书信呢,并不为奇。
黛玉想到,如今也是年底,父亲身为荣国府的女婿,自然是要传信给外祖母请安问候,遥祝新春的,便笑问:“信上说什么了?”
贾母笑意隐入眼底,命人将如海的书信交给她。
信上并无什特殊的内容,不外乎黛玉猜测的那几样,先问候岳母她老人家的身体,再问两个大舅哥好,又说了些自己的近况。
还不如他在赵诺那封信里写得多呢。
黛玉一时也不知外祖母的深意,便顺着信的内容斟酌着说:“父亲一切顺利,我就安心了。”
贾母心道,是啊,女婿一切顺利,深受皇上信任,这本是好事,奈何圣上的嘉奖也让更多人家惦记上了这位探花郎,虽然女婿有言在先,不会续弦,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将心比心,当年琏儿的母亲去了,她也立刻为贾赦张罗着续娶了邢夫人呢。
虽然当时是听信了传闻,以为邢大姑娘为人厉害,父母早逝后拉扯弟妹,还能守住大半家财,想着娶她进门能管住贾赦,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贾赦、贾珍都是没多久就续弦了,何况林如海还比他们官做得更好呢?
一旦林如海续弦,便有新的岳家要往来,只怕两个孩子也要接回去,由继母教养,到时候荣国府可就要失去这一门得意姻亲了。
贾母心疼地把外孙女搂到怀里,倒有些遗憾此刻林榛不在了——这小子一向敏感多疑,他如今是林如海的独子、林氏宗子,谁都要高看他几分,可若是林如海再得个嫡子,他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若要论谁最不想林如海续娶,十个贾母也没有一个林榛着急。
许是念叨着谁,谁就来了,只听得外面忽然吵嚷起来,又说:“快去请大老爷!”
贾母等忙问:“怎么了?”
鸳鸯出去打听,不多时急急地跑回来:“回老太太话,禹王殿下的王辇送林大爷回咱们家来了!
王府的长史官先来报信,老爷和大老爷让赶紧换衣裳,开大门相迎呢,还让去东府请珍大爷也过来。”
贾母忙连声道:“快去!
快去!”
又一阵纳罕,素日并不与禹王府往来,怎的今日王驾亲至?总不能真是送林榛这个小孩子回来的吧!
她也算出身名门、富贵至极,往来应酬的都是王公诰命,先前贾家、王家还都接过驾,但今时不同往日,贾家早已不是当初的盛景了,贾赦、贾政等最多也就是能拜见北静、南安几位郡王,几时和禹王有来往过?也不知是敌是友,只能白担心。
黛玉先是一愣,想起王桂传话时说“大爷说那是锦乡伯的贵客,但他穿着家常衣裳,小的也认不出来”
,倒是镇定下来。
也是,锦乡伯的爵位、官位都摆在那儿,能穿着家常衣裳把他家当自己家一样随性自在的,只能是皇亲国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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